萧容与清醒时便是这一刻。
他的身体正不顾礼义廉耻地将少女压在身下。
怀中身躯纤柔软,腰肢盈盈一握,那股从前若有若无的馨香在这一刻变得清澈无比,无形化作有形无孔不入在他的鼻翼。
原本熟悉故作严肃的声音,此时在他耳畔轻轻诱哄,伴随着胸腔相抵的震动,显出另一番亲近的温情。
“弃奴,我们先起来吧,我真不走了……”
萧容与扶着欲裂的头微微抬起身,眼睛转了转,看到在一旁滚了一圈的包袱,联想起少女的话和方才醒来那一刻脑海中残破的记忆,便对当前发生的有了猜想。
沈明微见他终于有了松动,赶忙翻身从他身下钻出来。
两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干净的衣服又粘上了一身尘土,沈明微顾不上身上的脏,俯下身要将弃奴拉起来:“没事吧?先起来。”
萧容与抬起头,泪红的眼可怜兮兮,抬起手臂,上头斑斑点点剐蹭,被地上的碎石擦伤都见了血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唤:“疼……”
沈明微见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疑有他,将人拉进屋中,待换了一身衣裳便清洗伤口上药。
“弃奴告诉我,你刚刚怎么了?”沈明微垂眸,手上将要细细给弃奴撒上,神情专注。
萧容与目光落在她的额上,顺着睫羽和鼻尖,知道将面前人的轮廓都描摹一遍。
不知从何时起,原本这个在他眼中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开始脱胎换骨。
干瘦的面颊和双手在好好养护下,透出血气的白净,那双本就璀璨如明珠的猫眼不再突兀,成了锦上添花的灵动。
萧容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刻意装着弃奴的模样而不告诉她,他听见自己可怜巴巴地说:“明微,疼,你别走。”
当听到少女温声地哄,又忍不住装下去。
“我不走。”沈明微叹了一口气,将他手臂的伤口用干净的布包好,“还有哪里伤到了吗?”
萧容与摇摇头。
见他平静下来,沈明微松了口气,温声道:“我只是留出时间让你好好想想,你总怕病治好之后自己彻底消失,我想着我一直留在这里,你怕是更加不自在,我就想着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而且我现在能去哪呢?顶多回牛花村住一阵子。”
“既然你不愿就算了。”
她此时也有点后悔了,她是想逼一逼弃奴,因为弃奴没有完整的记忆,身份认同问题很严重。
可是见他方才发了疯的样子就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后悔,要是真刺激过头了怎么办。
萧容与没被告知重掌身体前的情况,可眼下的情形也估摸得差不多。
“明微,我愿意治,你别走。”萧容与轻轻道。
沈明微欣然一笑,安慰:“你别害怕,你不会消失的,病治好了,你会想起一切。”
萧容与装作懵懂无知点了点头。
“明微,你饿了吗,我出去做朝食。”
得到沈明微回应,萧容与出了屋门,面无表情抹去眼角泫然欲滴的泪水。
饭后,沈明微匆匆忙忙回了房中将观察手札拿出来,她先前准备了一套训练计划。
又看了一遍感觉没什么疏漏。
出了屋,见弃奴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她刚要喊人却见躺椅上的弃奴睁开眼。
眸色如漆,紧紧看着她,神情冷淡。
沈明微一怔,不过她很快意识,变了态度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萧容与留意到她原本上扬的嘴角又垂落,问:“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一直包成粽子的胳膊问:“这是什么?”
沈明微略有尴尬,不知道怎么和萧容与说今天早上她出逃未遂,被弃奴抱着在地上打滚,他自己蹭的。
“弃奴不同意治疗,我想给他点时间便打算离开两天,来追我时不小心摔的。”沈明微解释得一板一眼。
“哦,好意趣。”
沈明微总觉他语气中挂着嘲讽,反正也适应他这样说话,就不在意。
“弃奴已经同意治疗了,既然你在,我就先和你讲讲。”
沈明微说到自己专业相关的事情神情也轻松自如,萧容与很难不注意到这点变化。
这治疗方法虽然听了很离谱,但从她口中说出总是能让人信了几分。
沈明微巴拉巴拉将她的计划说完,低头看躺椅上的男子:“就是这样。”
萧容与沉默片刻,嗤笑一声:“你是说我事情都只能做一半?另一半让他来做?”
沈明微点点头,目光坚毅:“相对的,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