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微方才的所言所行尽收眼底,每多接触一次便对她认识便多一层,她太特别了,有时候很安静,有时候又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像是随手放在案上的明珠灿若星辰,不设防备,又信手可得,眼下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可这份光芒太容易照到旁人。
萧容与不由显出有些阴鸷冷意。
沈明微眼睛飘向别处,躲开这充满威压的眼神,飘向别处:“咳,自然不同,你的情况比小谷复杂多了。”
“怎么复杂?”
沈明微足尖碾了碾地上的碎石:“就是我需要了解你的过去,并引导你的两个人格理解彼此,日常协作针对训练,再进行彻底的融合,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漫长。”
条件有限,其实她很没把握。
“漫长……”萧容与咀嚼这两个字,竟然不由得放松。
“嗯,当然不是治不好,但是需要你好好配合。”沈明微怕他误会,又陷入“我身上是不是有鬼”的怪圈。
“好。”萧容与吐出这一个字闭上眼。
微风徐来,撩起他额前几缕短发,小麦色面上山根高挺,闭着眼时那种冷意消失殆尽,像农家容貌俊朗的青年在院中纳凉,与弃奴并无不同。
沈明微歪着头看他,见真的没了动静,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躺椅上的男子微睁开眼,只见少女正两三两步跳上台阶,显出几分活泼,直到人消失在房前,又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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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沈明微去了一趟李家,李二婶认真按照沈明微先前的要求,将可能有引起小谷惊恐症状的东西藏了起来。
她同李二婶在房中闲聊,小谷在一旁目不转睛听,倒是也不哭闹了。
见小谷没再被折腾,情绪稳定不少,沈明微松了口气,出门时,刚好和小谷爹对视一眼,那男人像触电一般转身又进了伙房。
“沈丫头,你别怪他,他这人就是犟脾气,先前他说了你,二婶替他给你赔不是。”李二婶颇为不好意思。
“没事二婶,我们都是为了小谷好。”
沈明微不太在意这个,又叮嘱道,“二婶,小谷晚上可能还会惊厥哭闹,你好好耐心哄着别太着急,这是正常的。日后会逐渐好起来。”
李二婶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出了疑惑:“沈丫头,你怎么懂得这些。”
“嗯……从前在我爹书中读到的,就后来脑子清楚才晓得记下了很多。”沈明微底气不足,又一次拿这个当借口。
李二婶恍然大悟:“读书人就是懂得多,沈丫头你这么聪明,日后让小谷多跟你学学!”
沈明微笑了笑,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当今人对读书人的推崇。
沈明微回了院里,萧容与正在做暮食,沈明微走过去瞧:“萧容与,我们今晚吃的什么?”
锅中正翻炒着腊肉,自从她在家后,不管是萧容与还是弃奴大多数煮的精粮,日日也都有些荤腥,看着令人食指大动。
她嗅着伙房内腊肉的咸香,却半晌没听到萧容与的回应,抬起头撞入一双温和的眸子,带着委屈,周身冷冽的气质不知何时退尽。
沈明微已经适应他随时的人格切换,仅用一瞬就接受。
她歪着头望弃奴:“怎么了,弃奴?”
弃奴:“他又出现了是不是?”
“嗯,弃奴,我同你说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吧。”
沈明微便将这几日以来发生的一些琐事都和弃奴详尽,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很特别的事情,除了小谷这件事。
弃奴垂着头听,手上翻炒的动作却一刻不停,烧完一个菜轮到下一个菜,沉默不语。
待弃奴炒完,沈明微也已经说得差不多,两人一前一后端着饭菜出去。
“就这些事了,院里的那些柴是他砍的。”
饭桌前坐定,弃奴低着头夹菜送饭,沈明微这时也察觉了弃奴情绪不对。
“弃奴,你不开心吗?”
沈明微问着歪下头去瞧,弃奴又将头撇过一遍,她又换了另一边瞧,直到弃奴放弃挣扎微微抬头看她。
青年的眼眶微红,盯着她看,堪称如怨如诉。
明显沈明微猫着身的姿势也很是奇怪,两人就在饭桌前一个垂头俯视,一个蹲着仰视。
见了彼此的模样,两人不经一齐发出笑声。
“没有不开心,你很好。”弃奴声音低低,后面一句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