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微坐到窗边,凝望着外头挥动斧头的男子。
日前弃奴从山上砍来的柴现在被他砍了不少,堆了一堆露出干黄木肉的细柴,想来能用上些时日。
萧容与这个人格平日里虽看着冷了些,表面上看不论是记忆还是人格都比弃奴健全。她毕竟从未有过和病人长期暴露接触的经历,有时偶尔会忘记他是个病人的事。
有心理障碍的人总会比普通人情绪更敏感。
所以沈明微决定原谅他今日凶凶的。
目光划出院落,飘向李二婶家,李家人似乎在和那彩衣仙婆说话。
不多时,那仙婆出了李二婶的院子,也不知道李家人说了什么,仙婆路过她院外的步子带着冲。
沈明微见李家人好像没有用仙婆那迷信法子,也松了口气。
萧容与说得对,换个角度想,她如此送上门人家是不会领情的,要是没救好反而成了她的责任,刚才太想救人,一时脑热才没想到这一层。
也怪自己历世不深,过去都是被求着替人诊治,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沈明微摇摇头,指尖触到案上的砚台,索性清空了思绪,将书拿出来抄着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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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这边看着沈明微他们离开后,李二婶走进里屋,小谷的哭声嘶哑,听得她肝肠寸断,却只敢踮着脚小声靠近。
前些天,小谷看见她就撕心裂肺的哭,显些哭晕过去,李二婶不安摸了摸头巾小心翼翼喊道:“谷哥儿?”
榻上的孩童哭声一凝,泪眼婆娑望过来,李二婶摸到床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搂了上去:“我儿!”
“娘!娘!”
小孩趴在李二婶怀里喊,果真不是先前看到她就恐惧哭泣的样子。
“小谷,你跟娘说,你是怎么了?”李二婶爱怜地摸着小谷通红的脸,擦拭那泪珠。
“娘我怕。”小谷两只小手臂紧紧搂着母亲不放。
李二婶好不容易终于见着孩子亲自己了,又欣慰又心疼。
“小谷别怕……娘保护你。”
李二婶不住抚摸怀里小小的身躯,见孩子神情不安地望着她,这才轻轻哼起往常哄小谷入睡的歌谣安抚。
小谷声音逐渐平静下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娘亲不眨眼。
门帘微动,李家三姐妹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李家大姐问:“小谷这是好了?”
小谷听到动静,眼睛转阿转落在三姐妹的头顶,触及那乌黑浓密,静默片刻,眼中的恐惧又浮了上来,嘴一咧,又爆发汹涌的哭声。
立马反应过来的李二婶将三姐妹驱赶出去,又哄了半天,小谷才重新恢复平静。
李家谷爹和三姐妹等了快一炷香,李二婶才掀了帘子出来。
“如何了?我儿如何了?”小谷爹立马窜出来。
李二婶道:“恐怕真如沈丫头说的那样。”
“你也信那丫头的鬼话?”
李二婶深吸一口气扭过脸看向三姐妹:“你们也见着了,我包着头巾进去,小谷见我果然不哭了,前些天他见着我就哭,就像你们方才进去那样。”
李家三姐妹面上露出喜色:“果真如此,看来那沈家丫头比外头的仙婆靠谱,娘,不如我们喊她来试试吧!”
“要是那丫头救不好谷哥儿怎么办?”小谷爹还是不信那丫头能比城里的大夫和外头的仙婆神通广大。
三姐轻声道:“爹,那外头的神婆说要取我们三姐妹的血也才有五成的把握,若要取心头血才有八成的把握……”
李家三姐妹对视一眼,二姐附和道:“是啊爹,难说她就是为了赌我们不敢取心头血,届时取了腕上的血给弟弟,弟弟要是治不好那仙婆便有理由说原本就只有五成的把握,到时我们去哪儿说理去?”
大姐拉过李二婶手臂唤:“娘,你说呢?”
李二婶嘴唇抖动,望着自己的丈夫,眼睫微微颤抖,提着一口气尝试说服:“素日里那沈丫头就是个好姑娘,近日来我瞧见她还习书写字了。那沈丫头先前去了山上一趟,脑子也好使了,说不准她受山神庇佑,还真比那山婆靠谱……”
方才谷哥儿软软地依偎在她怀里,李二婶心都软成一片了,先前看到她就怕,又哭又闹,惹得她心如刀绞。
那沈丫头都有法子让谷哥儿亲近她了,定然是有有办法才笃定说有九成把握。
李家三姐妹连连点头,小谷爹面上不忿,但他也不能压着三姐妹取血救弟。
“我不管了!”小谷爹瞪了妻女一眼,猛地转身出了门去,连一旁的仙婆都不多看。
李家三姐妹脸上露出喜色,推搡着李二婶到院中将仙婆劝走,又一其到了弃奴家院外。
这边沈明微抬头远眺的间隙刚好见着李家人走来,沈明微顾不上旁的,立即放下手中的纸笔迎出去。
李家三姐妹扶着李二婶站在院篱笆外,李大姐道:“沈姑娘,我们同阿娘思来想去还是想请你救救我弟弟。”
沈明微刚要答好,一只微凉的手攀上她的肩,身后,萧容与将她揽回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