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婶这才将气喘匀说:“小谷……小谷他被狗咬了,要进城就医,张家的等一下,小谷爹在后头……”
“哎哟,怎么就被狗咬了!”车上的妇人大呼。
李二婶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和以往一样,小谷出门玩。
今早小谷早早就跑出去玩了,她没当回事,等做完饭见有孩童来家里,独不见小谷人,细问之后,那孩子才支支吾吾说小谷被狗咬了。
她忙去找人,找到村口便见着小谷躺在地上哭,大腿上血流不止,李二婶当时就快被吓哭了,忙喊来丈夫想去城里看大夫。
村里距离城里十几里地,进城没有车可是要走好久,听说今张家的早有车进城,她这才着急赶过来。
李二婶说完这事,小谷爹也将小谷抱过来,车上的几人纷纷让出位置。
小谷伏在阿爹的怀里,腿上已经用布绑好止了血,正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想来已经哭了很久,哭声无力有嘶哑,车上的人见了无不可怜。
几人驾着驴车赶往城里,李二婶一会儿看小谷一会儿眺望前头,扶着胸口脸色发白,几声干呕又忍下去。
“二婶,别担心,小谷会没事的。”沈明微伸手抚上李二婶紧攥的手安慰。
她不擅外伤,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却可以和李二婶说说话,免得李二婶太心焦生理性紧张。
李二婶点点头:“真是冤孽,我赶过去的时候,小谷一个人躺在地上,也不知是谁家的狗!你说怎么就被咬了呢!”
一旁的小谷爹听到这话白了一眼:“连个孩子都看不住,真不知道要你什么用!”
车上的妇人听不下去就说:“小谷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谁家孩子不是满地跑,还能把他腿绑了不成?”
“我的错,是我的错!”
李二婶却懊悔得直拍大腿:“都是我的错,我早应该和小谷说别去惹那些狗玩,哪知这孩子就是不听我的,我没看好他!”
眼看李二婶自责到崩溃,沈明微将她的手拉住,温声道:“二婶,不是你的错,小孩子总是很难看住的,我们马上就进城了,先让大夫看,好吗?”
“小谷会没事的。”
沈明微朝她坚定点了点头,李二婶抬起头,已是泪眼婆娑。
“丫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出事我就不活了。”李二婶挨在沈明微身边,眼睛盯着小谷不放。
她可怜的孩子,她生了三女二子,三个女儿顺利长成嫁了人,前头大儿子十一岁时去外头不知道吃什么脏东西,回来就上吐下泻怎么也治不好死了。
她还记得那个大儿子慢慢在她的怀里变冷,难道现在这个孩子有要没了吗?
沈明微轻拍着李二婶的背安抚。
驴车载着他们使向城里,赶车的大伯先停在医馆门口,李二婶一家忙将孩子带进医馆。
赶车的大伯道:“要是今天赶回去,就午后申时在城门口聚集,到时一块回去。”
说罢,众人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沈明微和他们分开后便走进湖阳县最大的周氏书舍,里头掌柜正伏案看账本。
“掌柜,周庄老板在么?”
掌柜抬起头:“老板进郡里了,姑娘有何事?”
“我想问你们这边还收抄书先生么?”
“有的是有,姑娘,是帮谁问?”掌柜打量沈明微的穿着,不像是那家读书人的家眷。
“我来做。”
掌柜闻此言大惊,随即拊掌笑道:“姑娘你是在说笑么?”
“掌柜我可以写字给你看。”沈明微正色抬起下颌。
那掌柜戏谑地摇摇头。
……
最终,沈明微带着新书册出了周氏书舍,她压了弃奴给她半贯钱,等抄好了再回来拿雇金。
这个时代识字的就少,更何况是女子,而且只有贵族才会刻意教女子识字。
掌柜听说这抄书是她来做,便想将她赶出来,好在她及时提出沈爹沈清怀的名字。
因着周庄老板和沈情怀的关系,又见她笔法成熟抄下一页书无一错漏,掌柜这才信服愿意给她机会试试。
庆幸她从前因兴趣学过用毛笔,这几日勤奋翻沈爹留下的抄本苦练隶书字体。
达成目的,沈明微在集市上逛到申时才到城门口与村里人集合。
李二婶一家已经坐在驴车上了,小谷恬静躺在李二婶怀里睡,腿上的伤口也已经重新包扎,靠近了散发出一股药草味。
李二婶面上放松了很多,便知道小谷没什么事了。
“二婶,小谷怎么样了?”沈明微摸了摸小谷的小脑袋。
“丫头,你回来了。”李二婶道,“大夫给处理了伤口,又开了几服药,应当没大碍了。”
“那就好。”
待到村里人差不多回来,一行人便驾乘驴车回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