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涂完,指尖戳了戳弃奴的肩膀:“好了。”
弃奴垂着头不语,又被戳了两下,才回过神将衣物穿上。
将药归置好,沈明微站在床边有些难以启齿,弃奴抬眸疑惑看她。
往进那双纯澈的眼眸,她下定决心:“我可以在你这里再住,一晚吗,我今晚不太敢一个人睡。”
她现在总觉得摸黑出弃奴的房门有遇到什么可怕的事。
弃奴双眸弯起,拍了拍床边:“那你睡这里。”
沈明微心满意足坐回床边,弃奴一如往常很自然打好地铺躺下,熄了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地上小山隆起的鼓包。
她心跳如鼓,好像刚才的惊险未曾褪去,觉得地上的鼓包越发可爱起来。
吊桥效应。
沈明微心想,安然闭上眼睛。
不多时,少女清浅的呼吸响起,弃奴却睁开眼困意全无,靠到床边。
方才明微着急找他的样子历历在目。
她很瘦小,揽住他的身躯微微颤抖,明明她很害怕,可弃奴却感觉很愉悦。
她的力气没他的大,很弱小,肯定打不过那人,但却会为了他挺身而出。
他不过是稍微装得弱势,明微就心疼得不行,纤弱的指尖划过他的背脊,柔若羽毛。
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他几乎要把持不住自己,他想回过身抱住她,最好紧紧抱住,永远也不放开。
然后他会……他会做什么?
弃奴陷入迷茫,刚才想不通的事情现在也想不通,但那种感觉太强烈。
他怕吓到明微,便一直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把药涂完。
‘也许没什么,明微这么关心我,我只是想更靠近她些。’
他给自己找到一个极为合理的理由,终于放心闭上眼睡过去。
-
一觉到天明,床边的地铺已经收起,弃奴一如既往早早起床。
院外,身姿挺拔的青年身着一身青茶色布衣,窄袖收到手肘处,正在晾晒衣物。
身形高大的男儿此时做起这些活来倒也细致,动静也不大,像是一只勤俭持家的田螺姑娘。
沈明微倚靠门边看了半晌,觉得赏心悦目。
萧容与这是将衣服晾好转过身,却见门边少女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他,神情舒展。
“好看么?”他眉稍一挑。
他明明是随口一句疑问,却见少女陡然回过神来,直起身,压下正上扬的嘴角。
“萧容与?”
“嗯。”萧容与垂下眼,这声回应又像是冷哼。
沈明微快步迎了过去:“你什么时候醒的?”
“今早醒来的。”萧容与目光划过后面新建起的房间,又落在正蹙眉不语的沈明微身上。
他又有一段时日不曾醒来,以前熟悉的东西又变得很多,这种不适感如影随形。
萧容与:“他给你建了新房,怎么不自己睡,难道睡在他身边比较安心么?”
沈明微正思索他人格切换的契机,被这么一问,勾起一个职业假笑:“公子何必这样夹枪带棒,还不是昨晚你的人不知分寸闯入,吓着我了。”
“你喊他也是公子?”
沈明微一顿:“自然没有。”
萧容与:“那你为什么这样喊我?”
“……”
还不是你公子哥难伺候。
沈明微意识到这家伙居然把她话里的重点跑偏了,企图扳回来:“昨天你的人跑家里来了,还三更半夜偷偷溜进来。”
她气鼓鼓的,颊边比初见时多了些肉,皮肤也褪去了些营养不良的苍白,显得又气色了些,终于有了点清丽豆蔻少女模样。
萧容与不动声色观察她的细微变化,表情冷淡:“他伤着你了?”
沈明微疑惑:“那倒没有,他伤着你了,你不觉得背后很痛吗?”
“嗯。”
难怪他早上醒来觉得背后疼的厉害,林枫那厮敢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沈明微摇摇头,回了房间将诊疗手札拿出来,记录他这次的人格切换。
透过窗看见里头的人正伏在案上书写,萧容与晾完衣服走进那敞开的房门。
沈明微却也不遮掩,便对身后的人说:
“我要观察记录你的症状和人格切换时间,这样方便治疗,只是可惜,你的另一个人格还不太能接受,我在想想办法。”
说话间,她抬起头,见萧容与正垂眸落在她的手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