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微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不过不管弃奴真像她想得那样,她都是想将他治好。
想着这件事,沈明微放下手中的抄本。
日前她回了一趟原主家将这些抄本拿回来,原主家早已被王耕一家扫荡一空,但沈爹几本抄本还好好地放在柜中。
王耕公堂上提供的抄本证据就是从这里拿的,只是余下的几本却没有拿走。
书籍对王耕来说是无用之物,对现在的沈明微而言却是无价之宝,这是她了解这个世界知识体系的窗口,也可以是日后赖以生存的手段。
她翻阅其中一本游记细读,讲的是一个游客游历四方的手札,记录了一些各地的海湖山川。
虽看着隶书有些不太适应,好在这个时代不是什么甲骨文小篆,看起来学起来也不太费劲。
与此同时,弃奴将新做好的桌椅放进新屋,又探出头道:“明微,你今晚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沈明微当即放下书走进新房,房门是用竹子制的,里头床榻桌案一应俱全,新屋的味道未散,还有一股木质香气。
“弃奴谢谢你呀!”沈明微忍不住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这段时日看着弃奴忙里忙外帮她建这座新屋,沈明微最多递了个扳手。
弃奴扬起笑:“明微,我们之间不用谢。”
少女在他亲手建起的新屋四处打量,如同一只花蝶在他的领地中留驻,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如果她能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只陪我一个人。’
心中的这个念头倏忽在心底划过,令他眉头一皱。
他从前从未有这种阴暗的心思,他希望每个人都好好的,可如今对明微却总有这种不顾她的意志带着恶意的念头。
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几乎要将他死死勒住。
沈明微扭过头,站在门边的青年正垂眸蹙眉,像是遇到什么非常想不通的事情。
“弃奴?”沈明微靠近他询问,“怎么了?”
弃奴抬起头,目光又变得纯澈无比:“没什么。”
他不能将这坏心思说给明微听,说不定明微会厌烦她。
“弃奴,你有什么情况要记得告诉我好吗?”沈明微有点担忧。
弃奴人格几乎占据大部分时间,虽然弃奴对她很好,但却不太相信她的说法,有些讳疾忌医。
弃奴乖顺地点了点头。
沈明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弃奴还会“阳奉阴违”,不愧是同一个人,各有各的难搞。
她眼下却只能等待时机慢慢改变弃奴想法。
新屋建成,弃奴欢欢喜喜地将沈明微的衣物被子放进新屋,从今夜起她便和弃奴分房睡了。
当天夜里,沈明微轻嗅着新屋的木香毫无睡意,从前她被人羡慕的睡眠状态好像真的消失了,没有弃奴在身边还很不适应。
沈明微静静望着帐顶,想着过几天寻些日子进县里问问书舍老板周庄,她也接点抄书的营生。
以后和弃奴分开,她也总得有一技之长活下去才行。
夜色沉静,外头虫鸣白噪,偶尔几声犬吠显得极为突兀。
沈明微正在生存焦虑,忽然却听到几声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外头的院中紧接着传来几声脚步声,她心中一悚,正心里疑惑是弃奴起夜,又想起先前和弃奴同住一屋时,他是从不起夜的。
当初她在原主家时也被这样惊过,第二天发现是弃奴送糕点,那时松了一口气。现在依然对夜晚听到院外异样的声音感到毛毛的。
沈明微竖起耳朵去听,那院中之人脚步声依然在,片刻隔壁房门轻敲几下,下一刻被轻轻打开。
那是弃奴的房间。
难道真是弃奴起夜?
她现在真的有点风声鹤唳,一听到什么动静就紧张得不行。
沈明微正欲舒一口气,却陡然听到隔壁传来说话的声音,在反复用气声低唤。
不是弃奴的声音!
她的房间与弃奴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这种木质的墙并不隔音,弃奴在那边翻身,她都能听到,更何况这是说话的声音。
沈明微听着那动静估摸着是贼,便小心翼翼下了床,走近墙边。
隔壁传来几声稀稀疏疏的动静,好像有人翻身而起,紧接着急而快的摩擦碰撞声响起,像两个人在空手缠斗,又刻意不发出声音。
忽然一阵闷哼传来。
沈明微立马顾不得什么,随手抓住桌上熄灭的烛台打开房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