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门客时不时拜访,只是不再如同从前门庭若市,来的几个人无不是望着园子中之景叹气,像是几分悼亡之态。
洛安勋爵清贵纷纷猜测太子已身故,毕竟两年多前一场东宫刺杀后,太子离奇消失,而那刺杀的真凶至今抓到。
皇帝给太子亲训的麟羽卫也寻不到丝毫踪迹。
谁不在底下暗暗猜测是太子尸骨无存,只没有敢当着皇帝的面如此作态。
事后皇帝放言太子乃是微服外出游历,皇帝都这般说了,谁还敢提出另立太子的打算,还要不要脑袋了?
时间就这么过了两年多,东宫一如往常。
只是两年后的这一天,麟羽卫首领忽然收到一封密信,待他看清其上熟悉的字迹和太子的私物,露出震惊之色。
太子终于肯现身了!
麟羽卫首领林枫收到此信后,立即秘密动身前往俞洲郡。
又一日,郡守便以巡查的名义前往湖阳县,湖阳知县以极高的规格恭迎郡守的到来。
设宴当夜,知县将提前准备的湖阳美石奉上。
知县早就听闻郡守喜欢美石,家中珍藏形态各异的美石,知县寻到的这一方虎状美石得天地造化,栩栩如生。
知县想着必能投其所好。
谁料郡守看到那美石当即让仆人推到在地,稀世珍石当即应声龟裂。
郡守冷笑:“知县大人身为一县之长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如今还公然行贿本官!”
知县本以为郡守只是因公视察,没料到郡守当场发难,顿时后悔进美石这一昏招。
他连忙躬身喊冤:“大人何出此言?大人说得那些事下官是万万不敢做的,这美石不过是前日觅得的新奇玩意,想着给大人看看,不值什么钱。”
听道身后的麟羽卫首领林枫冷哼一声。
郡守顿时怒道:“还敢抵赖,本官得上面指示,立即核对湖阳县库账,并调出近三月人口掠卖案件重审。”
知县这回吓得脸都白了,为官哪有一身清,更何况他深陷泥沼。
但是素日里他向来和上头的官员交善,从前郡守待他也是极为器重,何以还得了上头的指令来查他?
究竟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知县百思不得其解。
知县忙回道:“大人要查自然使得,请大人在县中稍住三日,待下官整理清楚,将库账和卷宗一一奉上。”
这话音未落,泛着严酷冷光的长剑陡然压在知县的肩头。
林枫原本站在郡守身后身形不显,如今出剑一身杀伐之气。
知县抬起头,正欲追问郡守为何如此,却无意瞥见林枫腰间挂着麟羽卫的麒麟令牌,他顿时噤了声。
传闻中的麟羽卫乃是东宫私军,直属太子调令,与皇帝的龙影军同出一脉。
这麟羽卫怎会跟着郡守出现在此地?
林枫冷声:“今夜便调出库账及卷宗。”
事到如今,知县哪还敢怠慢,就算真查出来什么,也比当场人头落地强。
从那夜后连着两三日,县衙灯火通明,人仰马翻,湖阳县一众隶属小官被查了个底朝天。
又过了三日,阴暗的地牢有人踏阶而下,步伐稳健,只有习武极佳的正规官兵才有如此步法。
林枫走进这座地牢,面上看似淡定,实际上已经心急不已,他已经知道太子殿下身在此地。
他也想早点来接人,殿下却在信中特意说晚些时候在将他接出去。
林枫不解其意,却也只得听令行事,这几日督促将县衙的事情都处理完毕才前来面主。
长靴踏在地上却比寻常快了不少,直到看出牢房中蹲在角落的人影,林枫怎么也抑制不住,极力压住那殿下的称呼喊道:“大人!”
弃奴听到动静,却没有转过头,直到身后那人又喊了几声,弃奴才抬头看去。
牢房外身着窄袖玄衣的年轻男子紧紧盯着他,眼中含着久别重逢的热切。
弃奴走着站到林枫身前,目光落在人身上,片刻既明了眼前人是萧容与家中来人,心中也是雀跃。
林枫却极为激动,当场跪下高呼:“大人,您终于肯回来了!”
太子殿下在外两年,褪去锦绣华服,身形也比从前健硕,如今虽然身处牢狱稍显狼狈,神情却比从前淡然不少。
眼前跪地上的男子极为陌生却对他很是恭敬,弃奴垂眸打量不知该做何态。
他想装一下萧容与,却对并不知晓那人的秉性。
弃奴忽然眼前微微眩晕,这是萧容与每每与他争夺身体时的征兆。
弃奴压抑那阵眩晕忙问:“我何时能出去?”
明微还在外头等他,他要早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