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俞洲郡的一家客栈中。
店小二端着饭食叩响房门,却久久没人来看门,他正欲附耳去听,门倏忽被打开。
开门的男子面容是难得一见的俊朗,可神色却带着郁色,拒人千里之外。
店小二赔着笑:“客官,我方才敲门见里头没动静,还以为您不在,您要的饭食好了。”
“退下吧。”男子接过盛着饭食的餐盘,只冷冷道。
店小二看着眼前的门应声合上,摸了摸鼻子,心里头却疑惑,这客官日前来不是挺好讲话的么?
室内,萧容与打开窗看着底下人来人往,手中捏着那东西留给他的信。
信上乱七八糟写着明微找不到了,她被表姨嫁到了郡里,嫁的姓吴的大户人家。
萧容与根本不认识什么她表姨,更不知道什么姓吴的人家,他方一苏醒,记忆还在与那丫头说话的晚上。
这信里的意思是那口齿伶俐的丫头被嫁出去了?
嫁出去就嫁出去,与他何干!
萧容与压着一身的戾气,指尖捏着纸张的手泛白,恨不能将它撕得粉碎。
身体里那东西竟连他字迹都仿得一模一样。
留下这信,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萧容与向来厌恶被人胁迫,可偏偏胁迫他的人与他一体同身。
俞洲郡是个大郡,光在城里都有十几万人,姓吴的大户凑在一起能挤满这所客栈。
萧容与和体内那东西无法同时出现,也不共享记忆,他们交替出现只能通过将已知信息记在纸上。
加之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依着姓吴的人家今日有没有娶亲在城中挨个筛查,如此耗费了三天也就跑了城里四分之一。
萧容与这辈子就没有做过这么蠢的事!
那丫头与体内那东西也没认识多久,怎么就引得他这么惦记。
且等他找到人吧。
未免夜长梦多,找到那小丫头片子直接沉塘做掉,一劳永逸,再找些由头诓骗一□□内那东西也就罢了。
萧容与无不满心恶意地想。
-
历经逃跑失败一遭,沈明微歇了直接逃出去的心思,看来要短时间里脱离娼籍只能从那位大姑姑入手。
后头两日,金三娘如期来为她们授课。
沈明微面上听得仔细却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位曾经名动大靖王朝、号称衔桂月姑的金三娘。
她脑海中那个猜想得到印证。
金三娘有个怪癖:喜欢沐浴。
几乎每隔一个时辰都要洗一次,但金三娘自己深受其扰。
每次金三娘来授课,都是湿着发尾,身上蒸腾若有若无的水汽。待到授课完毕,她又一脸倦容厌恶地让跟着的小婢备水。
倘若只是普通的爱干净,绝对不对出现这个情绪。
在沈明微看来,这种行为已经到了一种病态强迫的地步。
这日,沈明微跟着艺女子们听完金三娘讲曲,待到课后练习时,金三娘匆匆离开,沈明微要跟着出去却被教习姑姑拦下。
“做什么?”教习姑姑问。
“姑姑,我想去更衣。”沈明微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位稍显严肃的教习姑姑。
她亦是艺女子出生,才艺出众却姿容平平,据说她年轻也未曾靠着姿色取悦他人,后来又留在巫阳台做其他艺女子的教习姑姑。
单纯地靠手艺立身。
沈明微不由的想起想起园中碑文刻着那行字——“此间女子风雅事,便是立身剑与枪。”
巫阳台中人恐怕这有像这位教习姑姑这样的人才真正践行这一点。
教习姑姑闻言,眉头微蹙,倒也没有为难她:“去吧。”
沈明微松了口气,朝着金三娘身影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