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话,张杏娘猛地推开院门,显得气急败坏。
终于撕破脸了。
沈明微再也不想同她玩那些虚以委蛇的把戏,朝着那身影喊道:“表姨,你可别来管我了,这院子你也别来了!”
张杏娘背影猛地一顿,她扭过头,吊梢眼隔空锁住沈明微,目光中透出凶狠刻薄的寒意。
她道:“沈家的丫头,你好得很!”一甩袖,扬长而去。
沈明微才不去管她,撕破脸最好,她也不用怕张杏娘时不时在她背后搞些小动作,原主的这门亲戚太难缠了。
沈明微进了屋,只觉得口头干涩就从水壶中倒了水来喝。第一口喝得太猛,喝了第二口才觉得不对劲。
水没什么大味道,但入口却很苦涩。
她正想拿着去倒了洗干净换一壶新水来,只觉得脑子一阵发晕,身体逐渐绵软,想到刚刚张杏娘从屋里出来一副慌乱的样子……
外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沈明微坐到座椅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地转,整个人失去意识。
……
翌日,一顶披红的小轿子伴着唢呐声进了牛花村,两位轿夫又抬着轿摇摇晃晃地进了沈大丫院中。
村里头的人看到这一幕,无比是在院外翘首以待,孩童更是喧闹地争着来抢散下几颗喜糖。
村里妇人看到张杏娘皆道:“大丫这是真嫁的郡里那户人家了?”
张杏娘披红挂绿,吊梢眼你眯成一道缝,整个人喜气洋洋:“那可不。”
“张杏娘,你从那谈来的好亲事?给我女儿也谈一个呗。”围观的妇人也是笑眯了眼,这成亲的喜事总是惹人喜。
张杏娘笑着迎合道:“好说好说。”
村里人正左顾右盼,也只看到一顶花轿和两个抬轿人,和一个吹唢呐的人,没看到他们想看的新郎官。
有人就问:“可这郎君怎么不来?”
张杏娘不急不慢解释:“这里山路崎岖,从郡里到这来回走得走多久,新郎官一行人也不好进来,他们已经在大路等着了。”
村民有点疑惑,但也挑不出毛病,万一富贵人家就是怕苦怕累呢?
这时,王耕背着人从屋内出来,他背上的姑娘身着一道水红衣裙、头上披着红盖头,大家都知道,这是沈大丫。
村民又问:“怎么背出来的?”
张杏娘眉眼含笑:“大户人家规矩多,新娘出嫁足不沾地是为吉利,得由亲哥哥背上花轿。大丫没有哥哥,自然得阿耕代劳。”
村民觉得有理,纷纷应是。
唢呐再次奏响,这顶接了沈大丫的小轿,又摇摇晃晃地沿着村道朝来时的方向走。
村里嬉闹孩童在后头追赶,直到出了村,渐渐没了人。
王耕一家三口跟着,到最后连唢呐都停了。
……
黑暗的房中,自窗外投进几缕光,空气中流淌着淡淡的暖香,外头传来管弦丝竹之声,袅袅缠绵。
沈明微扶着剧痛无比的额头醒过来下床,摇摇晃晃撑到桌前,桌面凝滑得像打了一层蜡,不是村里农户家用粗木打制的。
即使屋中未点灯,凭着大致的布置轮廓,沈明微也知道这里不是沈家院,甚至不是牛花村。
房外传来一位陌生妇人和一个男子交谈的声音,两人的影子投在轩窗上。
妇人说:“这丫头醒了就去膳房拿点东西给她。”
“是。”男人应声。
“对了,这是个不错的苗子,我还花了大价钱,好好照料。”
“是,姑姑。”
沈明微听着外头的交谈,咽了咽口水,想到昏过去前喝下的那口水,还有刚进院门时张杏娘慌乱的眼神。
她被算计了。
听刚刚门口那两人说话的意思,她还是被张杏娘卖了,至于这里是哪里,她不知道。
沈明微在桌上摸索,摸到桌上似瓷杯的什物,猛地砸到地上。
这动静很快引起外头人的注意,守在门口的小厮推门进来。
“姑娘醒了?”
沈明微抬头看到门口背光的小厮,哑声问:“这是哪里?”
小厮昂了昂头,语气中似有得意:“这是巫阳台,俞洲郡最大的风月场,可称天上人间月,天下巫阳台。”
沈明微重重坐回在椅子上。
这是……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