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蔡云珊远去,俞筝然眼眶湿润。
她从未想过蔡云珊会落得这般田地。
她曾羡慕她有爹疼,有亲人可依靠,谁知世事难料,她已是孑然一身。
“好啦。别在这里伤春悲秋了,她离了京城这伤心地也好。”阮施青的声音飘来。
她立马垂下头拭净残泪。
恰时,一身白衫书生模样的男子怀中抱了数本册子迎面走来。
“苏夫人,俞夫人,听闻贵楼将话本子改编成戏剧,您看我这几本如何?”
阮施青诧异迎上,顺手取过他手中一本册子翻看。
目光刚落在册子上,眼珠子便瞪得溜圆。
俞筝然侧目望去。
那深墨色的封皮上印着《大将军的俏皮娘子》,署名竟是“青墨居士”。
她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由于青墨居士的话本子名气旺,最近京城里好些人顶替了她的名号写话本子。
这下好了,李鬼遇上李逵了。看他如何收场!
狠狠地瞪了眼那书生,阮施青指着“青墨居士”四字,咬牙切齿。
“这位公子,您确定这个是您写的?”
那书生重重颔首。
“您是青墨居士?”阮施青嗓门儿拔高,惹得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歇了脚。
那书生毫不犹豫再次用力点头。
“是啊,俞夫人,您说我这话本子您收去编话本的话,您得给我多少银子啊?”
阮施青深吸气,欲痛骂眼前这位冒名之人。
“呸!你是青墨居士?那我是谁?”
人群中挤出一男子,一身黑衣,同样书生模样,对白衫书生吹胡子瞪眼。
他边说边从从怀中掏出一本暗青色封皮的话本子递给阮施青。
“俞夫人,您请看,这是敝人昨夜挑灯夜战写下的话本。”
他摇头晃脑,满面沉醉的模样。
“太傅大人的在逃小娇妻。
“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年轻太傅大人,对庶弟之妻强取豪夺,那生得倾国倾城的弟妹连夜逃离。
“她逃他追他追她逃,她、无处可逃呐!啧啧啧!真是令人欲罢不能啊!”
这黑衣书生说完双臂猛地抱住胸膛,仰天哭嚎。
周围众人竟有不少人欢呼喝彩。
阮施青翻了个白眼。
俞筝然掩面偷笑。
“我呸!你这算什么欲罢不能?”白衣书生冲到黑衣书生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眼珠子瞪得似铜铃。
“我这本《王妃今日给王爷下毒了吗》才是令人欲罢不能,你个冒牌货!”
一时间,黑白二书生你撞我我推你,唾沫横飞,争论不休。
“我是青墨居士!”
“我才是!”
“……”
周遭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分不清真假。
扯了扯阮施青的衣袖,俞筝然覆在她耳边低语:“青姐,你这名声实在是响亮,再不亮出身份,只怕是要被人顶替了。”
深深吐纳数口气,阮施青喝道:“你两个冒牌货!竟也敢顶老娘我的名号?”
原本喧闹之地瞬间陷入沉寂。
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俞、俞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凭何说你是青墨居士?”
黑衣书生率先反应过来,黑着脸逼问她。
“凭何?哼!我为何要向你们证明?”
阮施青双手叉腰。
“倒是你们,你们说得出‘青墨居士’这四字从何而来吗?
“你们知道青墨居士第一本话本的名字吗?知道她写了多少本话本吗?知道她写话本子的初心吗?”
黑白二书生你望我我望你,哑口无言。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假冒?要不要我们到雨林书堂证明身份?”
黑白二书生吓得面色惨白,挤开人群仓皇而逃。
人群中欢呼鼓舞声一片。
待再次静下来时,有人发问:“俞夫人,您真是青墨居士?”
见阮施青没立即回答,俞筝然抢着说道:“比真金还真。我娘亲最先写话本子是希望天下女子都能寻到一心待自己的夫君,她笔下的人物皆是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之人。”
人群中喝彩声沸腾。
“难怪源香茶楼戏台上的戏剧能这般有趣!”
“是啊,原来俞夫人就是青墨居士本人呐!”
“……”
俞筝然捂嘴窃喜,用胳膊撞阮施青,打趣她成了京城名人。
阮施青瞪她,嗔责她所言太过夸张。
适时,一名少女羞红了脸近前,低声细语询问阮施青可否帮她在话本子上署个名。
痴愣一瞬,阮施青应下。
刹那间,人群中涌出数十名妙龄少女,皆求着她署名。
一一应允后,众人皆往源香茶楼内涌去,主动列队等着她提笔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