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迟,你坏蛋,竟然骗我,之前那玉佩里面的纸条根本不是平安符!”
苏允迟眸中掠过错愕,低垂着眸,他问道:“你……都知道了?”
紧紧盯着他的眼,她重重颔首。
身侧的双手握得咯咯作响,他下颚线绷紧。
“是师兄他告诉你的?”
她再次点头,长吁了口气,她道:“你不要怪他,是我诓他说出来的。”
那人下颚线却是绷得更紧。
她吸了吸鼻涕,继续道:“如不是莫师兄告诉我,我至今都不知自己竟犯了弥天大错……”
见她说得委屈巴巴,苏允迟面色逐渐柔和,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他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娘子莫要介怀,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保存好玉佩,与你无关。”
声音平淡,语气却是颇为坚定。
“为夫当时没告诉你实情,一来是因为此乃密事,多一人知晓便多一份危险,二来是因为,我知你是心善之人,如知晓自己无意间犯了这样的错定会寝食难安。”
俞筝然怔住。
她何尝不知那种事情是密事,他不能说出口。
可当她知晓他独自一人承担所有,她心口就堵得慌。
片刻后,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视线锁住他的眸。
“那个恶人,是蔡忠吗?”一字一顿,坠地有声。
那双清澈如墨的双眼暗了几分,星眸微缩。
随后,他低沉着声音:“娘子是何以知晓?”
她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仿佛要跳出来。
真是蔡忠,当朝丞相,且他已经查到了苏允迟身上。
深纳数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惊慌,她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
“夫君,看样子他已经查到你了,现在怎么办?”
那人却是剑眉下沉,面色颇为难看。
“你到了丞相府,还无意听到了这些机密,只怕是蔡忠不会饶过你。”
她眸子缓慢放大,随后喃喃道:“他不知是我……”
那人浑身气场森寒,直到她娇嗔他吓到了她,他方强自收敛情绪。
“也罢,明日起,为夫增派些暗卫护你。日后万不可再将自己置于那般危险之境。”
她乖巧点头,复又逼问他当下他该如何。
“娘子莫要忧心,为夫自有对策。”
双手捧住她的鹅蛋小脸,他淡然一笑。
“什么对策?”她问。
他唇畔的笑弧愈盛,平静说道:“此事暂时不可说,为夫保证能全须全尾了结此事。”
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地拍掉他的双手,眼中含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我?”
假意吃痛,苏允迟伸出双手至她唇边。
“娘子下手太重了,不打算吹吹吗?”
抬眼看着耍赖的人,她心底的气泄了个干净。
这人越来越不似刚认识时的样子,那些所谓的清冷也好,孤傲也罢,竟已与他全然不沾边。
见她没动静,他又将手往前伸了寸许。
不满地嘟哝着嘴,她终是妥协,对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吹数下。
那人唇瓣凑了过来,眼看将要吻住她的唇,她抬手挡住。
“休要使美男计将此事盖过。老老实实地说,你有何对策?”
她鼓着腮帮,眼底坚毅昭然,他只得服了软。
拢她小手入手心,他道:“上次宁国公一案,为夫有暗中推力,为此陛下已交由我他的全部暗探。蔡忠所为现下已全在你夫君眼皮底下,故而娘子你无需顾虑。”
见他神色凝重,言之凿凿,她心底的大石落了几分。
长睫扑闪着,她道:“……那好吧,姑且信你。”
那人眼中荡开笑,于她额上留下数个轻吻。
直到她眉眼弯弯,郁郁之色散尽,他方道:“娘子先歇歇吧,为夫有公务处理。”
离开寝房,苏允迟出了京兆府,直奔城南元令石所居之地。
正值夜幕降临,天边光线昏暗,篱笆院墙唯剩黑黢黢的剪影。
苏允迟立于破败的木门前,叩门等候。
吱嘎一声门开了。
元令石见到来人时,眸中闪过愕然,旋即,他勾唇嗤笑转身回到院里。
院中石桌上一豆暖光,桌上有一大碗红烧肉一碟青菜。
元令石坐于石凳上,不紧不慢地取出缺了口的空碗,满上一碗酒置于桌面,他复又取过空碗倒酒。
缓步至于他对面坐下,苏允迟饮尽那碗酒,随即他开口道:“苏某今日冒昧前来,仅为呈一物。”
从袖中取出一小纸张递过,他目光紧锁住元令石。
元令石未抬眼皮,神色不耐地接过。
待他借着微光看清上面字迹时,脸色黑如炭。
粗糙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手指收拢,那纸张被他捏成小团。
而后,他轻描淡写地抬头问道:“苏大人此乃何意?既知蔡忠于江南贪污了,提了物证告御状便是,我这等卑微之人,可是奈何不了当朝丞相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