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致远搁下银票,笑意更浓。
“三百份茶点套餐,在下待会差人来取,多的银票不用找了。”
忽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元福,杨致远径直入了茶楼后院。
后院内。
阮施青正在赞扬今日登台的伶人。
“表现颇佳,歇歇,下一场继续保持。”
茶炉间,苏允迟正在滤茶,俞筝然执帕子给他额角擦汗。
小夫妻眉来眼去,颇显恩爱。
瞥见了杨致远,俞筝然悄悄拉了拉苏允迟的衣袖,踮着脚附在他耳畔。
“夫君,你看,杨大哥又来了,这些时日他日日来此。”
她眉眼弯弯似月牙。
斜弯着身子,尽量拉近二人身量差距,苏允迟抬眼望向院外。
杨致远立于阮施青两步远,静静看她。
见阮施青目光偶然扫过,他脸红了个彻底。
噗嗤笑出声,俞筝然打趣道:“没想到这杨大哥还是个面皮薄的,这般容易害羞。”
随后,她又将杨致远之前欲入赘之事低声说与苏允迟听。
“杨大哥连入赘文书都写好了呢!”
她边说边双手紧握成拳抵于下颚,小鹿眼亮晶晶的,似揽入整个星河。
苏允迟紧紧盯着她,见她这个模样,如墨星眸暗了暗。
一把拉她入怀,他轻吻她额头。
“娘子之意,怪为夫没入赘给你?”
未料及这人会出此言,她错愕抬眸看他。
茶釜中吐出的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与眉眼。
朦脓间,她目光寸寸上移。
冷硬的下颚线,紧抿的薄唇,眼底翻涌的……似是不悦!?
这人,竟连这个都要做比较?
双唇紧抿,她的嘴角下压。
抡起拳捶他胸前,她娇嗔:“谁要你入赘了?堂堂京兆尹入赘至这小小茶楼,只怕是满京城的唾沫都要把我淹死!”
那人不依不饶。
“可娘子分明很羡慕杨庄主入赘之事。”
瞪了个白眼,她解释:“我那是羡慕杨大哥入赘吗?”
“我是为青姐能寻得好归宿感到高兴!”
见那人神色依旧凝重,她甜甜一笑,搂抱住他的腰身,下巴蹭他胸膛。
“好啦好啦,入不入赘有什么关系?在我心里,全天下的男子都比不上夫君你啦。”
话音落地刹那,那人眉眼柔和,回抱住她。
可爱又好哄!
以前那位清冷又孤傲的文武状元大概不是他吧?
她心间早已乐开了花。
余光瞟见院中阮施青已安置好了下一场戏剧开演事宜,杨致远理了理衣襟,近前拱手。
“阮娘子,杨某在京城的茶铺开张了,于茶铺附近租了个别院,名绿山居。”
“可否赏个脸,同杨某至别院共用午膳?”
从苏允迟怀里挣脱,俞筝然牵他至茶炉间门边,探头探脑欲听个仔细。
“没时间!茶楼杂事忙得不可开交。”阮施青摆手拒绝。
杨致远失落极了,伫立不言。
咬紧下唇,俞筝然不满心说:这青姐,一天天的说我财迷掉钱眼里了,她自个如今不也这般,为了茶楼戏剧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杨大哥。
一个箭步窜入院中,她推阮施青至杨致远身侧。
“青姐,你就去吧。茶楼里有我们呢!”
被阮施青剜了一眼,她却不以为意,得寸进尺,她复又推她。
那架势,就生怕让人看不出,她欲将阮施青推入杨致远怀中。
被她这番举动弄得烦了,阮施青甩开她的手。
“行了行了,不就用个午膳吗?去便去。”
绿山居,水榭内。
小圆桌上布满了各色菜肴,杨致远不停地为阮施青布菜。
阮施青目光投向两侧的水塘中。
粉白荷花开得正盛,淡淡荷香沁人心脾。
欣赏完荷景,她收回视线,见堆如小山的瓷碗,她哭笑不得。
喂猪呢这人!
不知为何,玉白碗中各色各样的菜式竟戳中她心间最柔软一角,她不忍心开口推辞。
执筷缓慢用膳,整个水榭内唯闻得银筷轻撞玉碗的清脆声响。
直至最后一筷子菜肴被咽下,她方听到杨致远道:“阮娘子,咱二人的婚事,你考虑得如何,即是入赘,便全由你做主。”
啪得一声,银筷被她重重按至桌上。
假意咳嗽数声,她正色道:“杨公子,你就这么急切想入赘给我?”
杨致远直直盯着她,郑重点头。
她的面颊染了层淡淡的粉,恰如荷塘内最娇艳的荷花。
半晌,她紧捏衣角,支支吾吾道:“此事不急,待、待源香茶楼戏剧之事稳定后再看吧。”
丢下这句话,她逃也似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