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帝有救命之恩的宁国公竟落得如此地步!
转念一想,他那般所作所为,简直罪有应得。
一时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言论相继入耳。
人群中,忽有一人低声论道:“陛下耳目遍布啊,日后定当呕心沥血为国为民。”
苏允迟悄无声息地扫过不远处蔡忠方向。
却见他依旧是那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呵,面上永远滴水不漏,倒真是只老狐狸!
只是不知此次以后,他会不会因为“陛下耳目”一说露出马脚。
待文武百官散尽,高德望自殿内轻手轻脚而来。
见到唯剩苏允迟一人立于阶下,他满面堆笑。
“苏大人呐,陛下说得没错,您果真没离开,请随老奴来吧,陛下召见您。”
早料如此,苏允迟轻颔其首,随着高德望至养心殿。
萧决见他入内,扯出一抹笑,缓步踱来拍他的肩。
“苏爱卿,此事办得甚好。为你考虑,朕明面上不会给予你嘉奖,不过朕倒是可以派些得力暗探给你。”
静默蔓延。
须臾,他问道:“恕臣愚钝,竟不知陛下此举是何意。”
萧决仰天大笑。
“朕知你心系百姓,准许你日后暗查朝堂内任何百官。”
话音刚落,一枚墨玉被按在苏允迟的掌心。
墨玉上刻了一刚劲有力的“暗”字。
“日后,朕的整个暗探抚司皆听命于你。”萧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目光锁于手心墨玉上,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道:“陛下,您应当知晓臣为何暗查宁国公。”
再次大笑,萧决倾身向前,低声道:“朕自是知晓,你的初心是为了护自家娘子。”
“不仅如此,那日皇宫内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朕皆已派人查清。”
手指微微蜷了蜷,苏允迟星眸闪躲。
萧决却是拍了拍他的肩,含笑道:“无事,朕不会怪你,亦会替你保密,毕竟性命攸关。”
随后,他正色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替朕分了忧!”
不再多言,苏允迟欲辞别萧决,却听萧决道:“念及你此次有功,苏夫人又于宫中受惊,朕拟定圣旨赐予她二品诰命。”
——
源香茶楼后院。
忙完一轮茶后,俞筝然于凉亭内歇下,抱着玉饮杯痛饮,静静观看阮施青排演首场戏剧。
严齐与聂怡初不愧是江南有名的伶人,只看了遍阮施青的戏本子便能演得出神入化。
至于其他的角儿,虽是欠了些火候倒也能登台。
剩余几日里,多加练习,届时定能惊艳四座。
一想到茶楼的戏剧马上面世,阮施青编剧梦将圆,她心头雀跃不止。
心头一喜,饮茶的速度遂快了起来。
见杯中茶见了底,她起身欲回茶炉间继续煮茶。
元福匆忙来报有贵人求见。
抬眼看去,廊下站着的两人竟是贤妃与她的贴身嬷嬷。
此时二人一身朴素的妇人装扮,不仔细瞧竟认不出。
她立马上前行礼,念及二楼雅间已是无空缺,她只得引她二人于凉亭内坐下。
“娘娘勿见怪,敝楼粗陋寒酸。”
林颜眉眼间尽是笑,摇头道是她过于唐突。
见她瞟了眼石桌上的玉饮杯,俞筝然极有眼力见地解释此乃盛奶茶的杯,方便携带饮用。
言罢,她至茶炉间取过两份玫瑰奶茶与一碟玫瑰花饼。
见自己也有一份茶饮,嬷嬷眼里掠过亮光。
学着俞筝然的样子,二人含住竹管吸了一口,皆是忍不住赞叹好喝。
整杯奶茶饮入肚,贤妃林颜方道明来意。
“苏夫人,五日后太后寿诞,本宫是想于您茶楼内订下五百份桂花枣糕与玫瑰花饼,另外这个茶饮同样订五百份吧。”
原来,她前几日教授的糕点做法,贤妃与她宫内厨娘都做不出满意的味道。
贤妃遂放弃了自行制作,并向皇后举荐自宫外订此糕点作为寿宴的开席小食。
五百份,不是小数目的份量,做得好是给茶楼做了宣传。
但如出了半点意外,她会面临皇后甚至太后的责难。
俞筝然陷入两难。
许是看出她的顾虑,林颜令嬷嬷拿出银子。
一张几十万的银票压在她手心。
如以往,她定会欣喜万分,毫不推拒,可如今,她的一言一行关系的不仅是她自己。
更何况,上次于宫中经历那般恐惧之事。
“放心吧,苏夫人,此事绝不会有意外。”
“如有意外,本宫替你担保!”
轻拍她的手背,林颜笑得温婉。
她的脑中天人交战未歇。
但夫君有说过,陛下令她于太后寿诞日同他入宫赴宴。可见入宫一事终究免不了。
琢磨良久,她终颔首应下。
林颜眼底笑意更深,起身道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