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忆起近几日她多次对他动怒的场景,他心头豁然开朗。
所以……她应是心里有他,只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令她生了怨!
即是对他生了怨,寻得源头解决了便是。
心头抑郁一扫而空,他忙唤刘玉传朝露与夕云前来相见。
不多时,朝露与夕云恭敬地立于书房。
“夫人最近可有与往常不同之处?”他问。
闻得此言,两丫头悄悄侧目相望。
随后朝露拱手道:“大人,夫人她近些日确有多次情绪低落时。”
苏允迟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奴婢觉得夫人与表小姐之间可能有误会。”朝露壮着胆子,将她所听所感和盘托出。
听到前些日傅明卿寻了俞筝然谈话后,俞筝然怏怏不乐之事时,他搁于案上的手指蜷了蜷。
稍作沉吟,他吩咐两丫头日后多多留意俞筝然日常,随之挥退了她们。
再次唤了刘玉入内,苏允迟安排他暗中查探傅明卿入府以来的所有举动。
完毕后已是圆月正当空,他踌躇片刻后回了寝房。
月光透过窗,给纱幔覆了层银辉,帐中影影绰绰可见侧卧的俏丽身姿。
他轻手轻脚地挪步至榻边,榻上的人儿纹丝不动,显然已是入了梦乡。
静立于榻边看了会,他方提气轻足入了内间洗漱沐浴。
上了榻后,他如前些日那般缓慢挪至她身侧。
用手指轻缓地理了理她铺于枕上的墨发,他抬手至她腰肢寸余之处停下。
犹豫良久,他终是收回了手,没再同前几日那般将手覆在她腰上。
翌日醒来时,俞筝然往榻侧瞥了眼,一如既往无人影。
抿了抿唇,她徐徐伸手,终是覆上了他睡的地方,无半分他的体温。
明知他不会回房的。她唇角勾勒一抹苦笑。
收拾妥帖后,唤上了朝露与夕云往茶楼而去,路径庭院时见了那人练剑的身影。
此时的他正于半空旋身,足尖落地时,剑尖上落了一片绿叶。
只见那人手腕微动,剑身嗡然颤抖,剑上那片绿叶于半空中飞速旋转,最终搅落满树绿叶,纷纷扬扬铺了一地。
“夕云,大人剑法愈发精进呢!”身后的朝露朝夕云挤眉弄眼。
夕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连声附和。
俞筝然嘟哝着嘴,吩咐朝露与夕云绕路而行。
到了茶楼大堂,她率先去查看了布幔后戏台搭造的进程。
四面粗壮的柱子立着,台面的木板已铺了大半,如此下来,估摸着大半月后即可完工。
她心满意足地入了茶炉间,阮施青瞧见她时十分惊讶。
“筝宝儿,发生了何事,你眼睛为何有些肿?”
她立马垂头侧面。
今早起来时确实见自己眼周红肿,但为了遮掩,她已经涂抹了少许白粉。
见她如此模样,阮施青丢下手中活儿,抓住她的手细问。
眼见阮施青逼问得紧,又念及日后她终会知晓,她支支吾吾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道了个明白。
末了,她愤愤道:“青姐,他可能不想和离,而是想左拥右抱三妻四妾。”
阮施青似是没听进俞筝然最后那句话。
她在她面上来来回回打量数次。
最终,她长叹口气:“你也够嘴硬的了,分明早已动了心,偏偏执拗地想着要和离。”
俞筝然面色大变,急急甩开阮施青的手,拔高嗓门说道:“青姐,你莫要胡言,我哪里是动了心,我是对他很失望。”
“我本以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为官清正,做盟友又事事办得妥妥,不曾想他竟同其他男子无甚区别。”
说到最后,她贝齿紧咬,恨不能狠狠咬那人一口泄愤。
细细巡视了俞筝然涨红的面庞,阮施青又叹了口气。
“傻瓜,你这是自个折磨自个。”
顿觉同阮施青说不通了,俞筝然闭了嘴。
毕竟她并没有折磨自个,她该吃吃该睡睡,无非是心头很不痛快。
但她相信,这不痛快用不了多久便会被遗忘。
留了个白眼,她径直离开茶炉间到后厨做糕点。
几轮糕点做完后忽见杨致远立于后院。
她从后厨窗口望去。
阮施青双臂环抱于胸前,摆出一副戒备的模样,杨致远则是讪讪笑着朝她拱手。
“阮娘子,不知前些时日杨某所言,你考虑得如何了?”杨致远吐字清晰,声音却有些发抖。
“不如何,我女儿都十六了,我还考虑什么?倒是你,你该考虑换户人家入赘。”阮施青秀眉微蹙,语气中满是不耐。
杨致远怔了怔,耳朵染了红。
垂头深吸口气,他执扇的手攒得显出了青筋,紧接着他目光灼灼看向阮施青。
“杨某所求不过是一个你,只愿同你携手共白头,此生不负,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话掷地刹那,阮施青噎了下。
始终盯着杨致远的那双眼睛有些飘忽,随后她跺脚喝道:“别搁这儿肉麻了,耽误我煮茶!”
说着她顺手抄起身侧的扫帚往杨致远身上砸去,边砸边让他滚。
俞筝然忙冲出来阻拦,没拦住。
她又拧起旁侧的大木棍往杨致远身上抽去。
“阮娘子消消气,消消气。”杨致远急急往院门边退去,“杨某过几日再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