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某此生唯俞筝然一妻,绝不辜负。”苏允迟清冷的声音落下。
“这……这……”那女子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小脸儿憋得泛红。
她两只食指如同小虫般在一起纠缠打转,半天才挤出话来:“苏大人,她到底哪里配得上你?”
“是啊,大人,这俞筝然哪里配得上你啊?”
“就是,以为自己今日的装扮别具一格,身份就高贵了似,低贱茶楼女穿得再美也无用……”
苏允迟张口欲截断众女子不合时宜的话语,俞筝然则是用胳膊撞了撞他,率先朗声说道:“各位小姐,身份不重要,人人皆平等,万物无贵贱,这么浅显的道理,以大家的才能与教养应是一点即通。”
听到“人人皆平等”几字时,苏允迟眸中闪过异样,错愕地低头看了她一瞬。
整个春光皆似跌入她眸中,亮得惊人。
“人人平等?俞筝然,你只怕是痴人说梦吧?”一贵女出言反击。
俞筝然知在她们眼中人分三六九等,再加上她一心想着玉衣坊衣裙之事,便不再同她们在此话题上浪费口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理解,大家是不是觉着在我这身衣裙特美特令人向往啊?”
她从苏允迟怀中挣脱开,向前大步走近众贵女面前。
“各位小姐请看,这衣衣裙可是选用软烟罗裁制,质地轻薄,行走间如蝴蝶挥翅般灵动,各位再看这花纹,鸢尾花乃眼下开得最盛时节,这花纹乃蚕丝绣制而成,不失华贵,再看我这绦带亦是用了上好的绫罗绸缎。”
俞筝然边说边往众贵女堆里凑,执起衣裙各个位置细细展示,生怕她们看得不够清楚。
“再看这款式,你们可见过这般独特的样式吗?飘逸如仙,灵动似蝶,不是天仙胜是天仙啊!”
俞筝然提着裙摆美美地转了半圈,已完全陷入推销环节,彻底忽略了身后的苏允迟。
众贵女神色各异地望着她。
有的眼中怀着期待却不甘承认,有的则是不屑一顾……
俞筝然决意吹捧下这些傲娇的贵女们。
“唉,这衣裙呐,连我这日日烹茶的茶楼女都能穿得这般美,各位小姐如是买来穿了那定是赛过天仙!”
她一手叉着腰,半仰望天空连啧了好几声。
有几位贵女蠢蠢欲动,低着声音问:“那……那你的衣裙哪里买的?”
“问得好啊!”俞筝然双手拍得震天响,“不瞒小姐,我这衣裙是在城南玉衣坊购置的。”
“玉……玉衣坊!?”几人面面相觑,随即冷哼。
一贵女大声嚷着:“俞筝然,你不愿说实话便罢了。玉衣坊?怎么可能呢?玉衣坊的衣服丑到姥姥家了!”
“哎哎哎,别不信,玉衣坊的衣裙今天以前确实是丑到了姥姥家,可是今天以后她家衣裙能将京城所有衣铺的衣裙甩到姥姥家!”俞筝然拍了拍胸脯,仰头挺胸颇为自豪。
“这……这是真的吗?”
“不可能吧?”
众贵女三五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恰在此时,蔡云珊款步而来。
“筝筝,你在这儿呢,害得我好找!”
伴随一阵甜甜笑声而至的是一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少女。
那片绿好似嫩芽儿刚出土之色,远远望去似一团软绵的新柳叶被风卷来。
神奇的是腰间绦带竟是别致的藕荷色,不同色系搭在一处不显突兀反倒异常抓眼。
“这衣裙……好美!”
“是呢,是蔡小姐,这裙子好漂亮啊!”
“……”
在众贵女惊艳叹呼时,蔡云珊已走到俞筝然面前,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来来来,各位小姐请看,蔡小姐身上这件衣裙,同样是采用上等的绫罗绸缎,这绣球花纹啊亦是蚕丝所绣……”俞筝然小嘴吧啦开启了宣传模式。
“蔡小姐,您这衣裙哪里购置的?”一贵女已听不进俞筝然的话了,快步走到蔡云珊跟前,执起她的手问。
她的眼里闪着光,堪堪比过头顶处的阳光。
“实不相瞒,是城南的玉衣坊。”蔡云珊淡淡回答。
“竟真的是玉衣坊!”
“这还真的是啊!”
“……”
“我等不及了,春猎结束了我便去买!”
“哎呀,好想现在就去……”
“……”
众贵女欢呼雀跃,早将最初不悦的、嫉妒的心绪抛之脑后了。
俞筝然与蔡云珊相视而笑。
身后被遗忘的苏允迟无语以对。
这女人,分明是来显摆着卖衣裙的,竟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观猎台上,始终端坐的萧聿宁动了动身子伸长了脖子,瞥了眼那两件衣裙后,她用力咬着唇收回脖子,眸光却依旧黏在俞筝然身上。
“真是没见识,几件衣裙就将这些人的心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