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筝然在人群后咯咯笑了起来。
“你还笑?”阮施青瞪向她,“这种小伎俩,她们明日便知晓了。”
“明日是明日的事,等明日苏大人下了聘,她们就不会再骚扰我们了。”俞筝然边说边不以为意地迈步回了茶楼。
“只怕是你想得太美……”阮施青跟在身后,倏然惊呼道,“明日下聘?这么快?”
夜里,月光如水。
茶楼小院中燃着炭火,陶罐茶壶咕嘟冒着热气。
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俞筝然拈着一块金桂藕圆,月色将那半透明的藕圆皮子照的晶莹剔透。
她放在鼻尖嗅了嗅,桂花混着粉藕的香甜直钻鼻腔深处。
咬了一小口,她满意地叹道:“青姐,不曾想,我们也能凭手艺做出这般好吃的糕点。”
“咱们是享了原主的福,这手艺真不错。”阮施青咬了一块红豆山药糕,笑着回道。
各自默默品尝了会,阮施青正色道:“五日后大婚,这苏大人到底是有什么秘密,这般着急?”
“青姐,咱们做人还是本分些好,不该知道的就别问了。”
俞筝然提起茶壶斟茶,热气萦绕模糊了视线。
阮施青眸光落在她的面上,若有所思:“筝宝儿,你就不担心,他是利用你欲加害你?”
“他乃文武状元,京兆尹,出了名的清正廉明,能会害我一个平头百姓?”俞筝然义正言辞。
“哈!你倒是护上了!”
“误会,我那是打消你的顾虑。”
这对闺蜜母女又絮絮叨叨了约半个时辰,才各自收拾了回房梳洗。
临走前,阮施青嘱咐:“明日下聘后,我们去万秀阁量尺寸做嫁衣吧,日子有些赶,怕是要多加银子。”
“加银子?”俞筝然眼珠子转了半圈,不满地嘀咕,“都怪他苏允迟这般着急,这银子得算他头上。”
她自言自语地回了房,推开房门刹那,屋内有一黑影闪至屏风后。
俞筝然吓得魂飞魄散,后背汗毛根根竖起,本能地欲大呼喊人,却见那人身形一晃,飞鸟般掠过窗台,转瞬没了踪迹。
扶住门框,她用食指指甲用力掐着自己掌心,强自镇定。
幸而没呼出声,如动静引来了青姐,只怕是亦会给她带来灾祸。
战战兢兢地瞪大眸子在屋内巡了好几圈,再三确认了无人,她才颤颤巍巍地进了屋。
走到烛台旁,她抖着手点了好几次蜡烛才点燃。
举着烛台,她在房间内每个角落都寻了个遍,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没发现任何物件的丢失。
连她妆台上的金银首饰都没少一样。
她一屁股坐在梳妆凳上,刚才那人的身影在她脑中不停闪现。
那身影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呆坐许久,她甩了甩脑袋。
“罢了,或许是哪个贵女对迷情蛊信以为真,前来寻蛊的……”
她很快就将自己从恐惧与疑虑中拉了出来。
洗漱间,她脑中不断闪现同苏允迟签订假婚文书之事。
她为了利用苏允迟保全源香茶楼,招惹了整个京城的贵女,如今日真是哪个贵女派人前来她闺房,日后岂不是会有更多的烦扰。
如此的话,她是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走错了路?
转念一想,原主本身便因死缠乱打苏允迟惨遭万人嫌,她不过是将这“万人嫌”变成了“万人恨”。
如此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前路再难亦有船到桥头自然直之时。
想通这些,她便爬上榻悄然入了香甜梦乡。
翌日。
苏允迟如约而至。
红艳艳的聘礼堆满茶楼前厅及后院。
俞筝然目光定在泛着耀眼珠光的金银首饰上。
“这……这得多少年才能挣到啊?”她低声喃喃自语。
她眼里泛着亮光凑近准备细看,却被阮施青揪了揪胳膊。
她蹙眉望向阮施青。
却见阮施青对她打眼色。
俞筝然心领神会,她是说:先别丢人现眼,这么多人呢!
“呦呦呦!咱们的苏大人呐,对俞娘子可真是痴心啊,整整八十八抬的聘礼呢!”媒婆喇叭似的声音在院中漂荡。
紧接着,她舌灿莲花,将苏允迟的深情夸上了天。
俞筝然尴尬地笑了笑,悄悄抬眼望向苏允迟。
他依旧温润清冷,月白锦袍衬得他似冷玉,让人觉得只可远观不可近身。
送苏允迟出茶楼时,门口被围得密不通风。
“苏大人,您真要娶这俞筝然吗?”一贵女顶着双肿的似红桃的双眼,鼓着腮帮问。
“是啊,苏大人,你可别被她骗了?你之前明明讨厌她的。”
“她昨日说了她对你下了蛊的。你清醒清醒啊!”
“对啊,大人,她一茶楼之女有什么好的?”
众贵女七嘴八舌,个个红着眼。
果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