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翠娥急的骂:“这个黑心烂肺的!找他去!宝牛,宝马,宝驴,走!!叫上族里的弟兄们,看不把他的铺子砸烂!”
看这架势,族长叹了口气:“天黑了,城门早都关了!”
再说了明天是大年三十,估计镇上的店铺都关门了吧?
丁翠娥:“那明儿一早去!”
族长摇了摇头,“石头家的,别怪我给你泼凉水,首先这确实是人参,其次当初买参的票据,你有吗?有在场证人吗?谁能为你作证?怎么证明这根人参是在人家店铺买的?店家咬死不认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找上门去,说不定人家还要倒咬你一口,说你上门闹事!”
这种事情,他也不是没听说过。
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维权难如登天。
有些黑心药铺,甚至会拿小萝卜干充当人参骗人。
平头百姓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人参,砸锅卖铁凑了钱买人参救命,谁能认出是假人参?进行二次售卖的人参更是难辨。
那些黑心药铺就是打的这个主意,能骗一个是一个。
再说就算是认出来了,你又能怎么办?
出了药铺的门,谁知道你这‘萝卜干’是从哪里来的?指不定是从自家地里刨的,来讹人呢!
唉。
族长无奈出门,看着跪在院子里的两个孩子,眼神在赵敬文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事情的经过他都知道了,孩子心是好的,奈何做事还是太莽撞了!
这次真是摔了个大跟头,合该让他们长长教训。
赵敬文看着族长爷爷的表情心下一沉,这表情不太对啊。出什么事儿了?
木春草被掐人中,又清醒了过来,一睁眼她就疯了一般冲出门,抓着自己儿子肩膀摇晃:“你这个不听话的,谁让你买的!买的是假人参!你知不知道!”
假人参?
赵敬文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他确认过的,怎么会是假人参?
“银子没了!人参也是假的!谁让你买的!”
看着自己娘,披头散发的,跟疯了一样,赵敬平慌神了,他不禁开口:“狗蛋说是真的。”
狗蛋!狗蛋!又是狗蛋!
木春草一听这话,瞬间换了攻击目标,扯着赵敬文的衣服,“你不是聪明吗!不是能说会道吗!你那么能,怎么还会买假人参!你还我银子!还我银子!”
“还我银子!”
赵敬文被她扯的一个趔趄。
“钱又不是狗蛋拿的!你拉狗蛋干什么!关他什么事?”
田有花护着儿子,上前抓住她拉扯的手。两人瞬间互相撕扯在了一起。
“宝驴不也去药铺了吗,他不也是没有认出来是假参?你不去怪卖假药的黑心店铺,反倒怪起我儿子了!”
“凭什么全怪在我儿子头上!”
两人互相抓衣服扯头发,头发衣服变得乱糟糟的。都觉得自己说的有理,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赵敬文此时大脑有点懵。
什么意思?
他买到假人参了?
丁翠娥坐在地上蹬腿,哭天喊地,“这些丧良心的,救命的药也敢掺假,这是要逼死人呐!没法活了。”
“呸呸呸!娘,大过年的,咱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沈梅一边想要拉两个妯娌的架,一边还得关心婆婆坐地上受凉,两头忙。
赵宝牛和赵宝驴兄弟二人,悔恨的直用手敲打自己的脑袋。
他俩都不认识人参,想着镇上这么大的药铺,肯定不会骗人!
早知道就该找一个懂行的人一起去的!
赵宝马在旁边劝。
家里的小孩都在隔着门缝偷偷看,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赵仁实瞅着院里乱哄哄的,头疼的厉害,“行了!都别吵吵了!还嫌不够丢人的吗!?”
明天村里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这下过年不用愁大家没什么八卦好聊的了。
老爷子一声低吼,院子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赵敬文扯着娘的衣服,默默地掉眼泪,刚刚挨揍的时候他都没哭。
他哭的时候,不是像赵敬平那样,嗓门大的全村都能听见,他哭的时候很安静,偶尔抽涕一下,但眼泪止不住的流。
那小模样,看着还怪让人心疼的。
族长临走前看了赵敬文一眼,小野塘里的泥鳅,好好长长记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