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这么长时间,也才堪堪学了十几本书。而刚入学堂的这个小孩,这么短时间就已经学了6本了,怎么会不让他们佩服好奇?
课间休息,他们终于按耐不住,纷纷来切磋请教,当然也隐隐有一股比试的意味。
在赵敬文没来之前,他们三个是夫子最疼爱的学生,夫子每天在课堂上,最关心他们几个的学问。
现在赵敬文一来,夫子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他身上了。
他们三个心里,又怎会一点失落都没有?
赵敬高是一个瘦瘦高高,皮肤黑黑的男孩,手指指节粗大,也很粗糙,一看就是没少干活儿:“狗蛋,夫子说的‘风欲起而石燕飞,天将雨而商羊舞’是何意?夫子说的太快,我没有记住。”
有好问想学的孩子,赵敬文当然是十分开心的,他一点都不藏私,开始认真的给他们讲解这句话的意思。
赵敬文让他们三个都坐在座位上,他自己站在桌子前,当他们的老师。
咳咳。
主要是他们三个太高了,齐齐的站在他面前,像三个木头桩子,面前一大片阴影。
莫名的,就显得赵敬文在气势上矮了他们半截,想要在学堂拥有一定话语权的赵敬文,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来年纪就小,个头就矮,不容易让人信服。
现在,他们三个坐着,和自己站着差不多高度。
嗯,内心平衡了。
赵敬文学着夫子的样子,小手往背后一背,然后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点头起范儿,开始上课。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大风要刮起来的时候石燕就会飞,天要下雨的时候商羊就会跳舞。”
赵敬舟举手提问,这个动作还是他跟赵敬文学的。
“石燕又是什么?商羊又是什么意思?”
赵敬文又开始给他们讲解,“石燕山上的一种石头,为绀色,长得像燕子一样,有的大,有的小,刮风风大,石头就会飞起来。而商羊,它可不是羊,它是古代的一种神鸟,下雨之前它会跳舞……”
看着眼前的小孩,漆黑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一点不藏私的给他们讲解这句话的意思,赵敬高,赵敬岭和赵敬舟三人对视一眼。
确实比不过人家。
不仅是学问上,就连心胸气度上都不及人家。
三个十几岁的‘大男人’,来找一个5岁小娃请教,真是惭愧。
但夫子说了,对待学问要有一种不耻下问的精神。
嗯……
孔子都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只要能学到知识,有什么丢人的!?
于是他们在课间没事的时候,会时不时的来请教赵敬文几个问题。
当然,赵敬文也不是全部都回答的,他也是挑着拣着答,毕竟他一个小孩,懂的太多,有一部分夫子根本没讲过的,他上哪儿学的?
这不是让人起疑吗?
赵敬文来者不拒,全部都好脾气的回答他们的问题,说话轻声细语的,不会因为他们学的慢而不耐烦,也不会因为他们笨而看不起他们。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小孩会在课间,中午放学,或者是在放学路上请教赵敬文问题。
有的时候是问这个字怎么念,有的是忘记下一句诗怎么背了。
哪怕问题再幼稚,赵敬文也不嫌麻烦,认真的给同学们讲解,顺道自己也能再巩固一遍知识。
就这样,赵敬文在学堂的地位越来越高,孩子们不论大小,都是真的打心眼里佩服他。赵敬文不仅能带头‘打仗’,学习还这么厉害,真的是太让人佩服了。
但仅仅是在孩子堆里有地位,就相当于只在‘民间’有了一定话语权,赵敬文还是不太满意的,他想要‘官方’认证。
也就是夫子,把他的地位彻底摆在明面上,在这个课堂彻底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直到有一天,夫子着凉,嗓子沙哑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让学生们自学。
赵敬文知道,机会来了。
他立马举手,毛遂自荐,“夫子,这些字我都认识,要不您在一边看着,我来给大家讲行吗?如果有讲的不对的地方,您再指出来。”
夫子听了赵敬文的话,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孩子,胆子大,敢想敢做。
但,代替夫子讲课?
他教书这几十年,从来没有听过让孩子教孩子的。
这么小的孩子,能行吗?
能镇住场吗?
夫子在犹豫。
赵敬文当然看出了夫子在犹豫,但他深知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机不可失,他转过头问三十几个同学,“同窗们,夫子病了,嗓子说不出话来,为了不耽误大家的学习进度,接下来让我暂代夫子,给大家讲课,大家说好不好!?”
他一手拿着羽毛扇加持,看着自己的好兄弟铁牛大壮他们,一边看着这么多天做课后辅导的同学。
在这两重‘精神攻击’下,孩子们没有犹豫,立马同意了。
“好!”
“哇!好啊!”
“其实,我一直觉得,狗蛋你讲的比夫子讲的有意思,哎呦,你打我干嘛……”大壮捂着被打的脑袋,控诉的看着铁牛。
铁牛努嘴,示意他看向夫子:……这个傻的,这话能乱说吗!
大壮立马低头躲起来,假装自己不存在。
夫子万万没想到,孩子们对狗蛋授课接受良好,甚至有些开心雀跃。
……他讲的不如狗蛋!?
笑话。
他教了几十年学生,竟然比不过一个5岁的孩子!?
他倒要看看,狗蛋到底是不是真的会教!
夫子没有再犹豫,当即点头同意了。
赵敬文心里松了口气,不枉他费了这么大劲,终于当上代课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