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经常趴在他耳边说什么,“你是天下第一好的爹。”
“天下第一好爹,能不能给你亲亲大儿子,剪脚指甲?”
“爹,你现在给我剪指甲,等你老了,我给你剪。”
哎哟,不行,想起这些来,赵宝牛就有些难过。
刚离开家没多久,想儿子了。
其他几个男人看他这幅模样就笑,“用不了几天就回家了,别这么婆婆妈妈的。”
赵宝牛:“你们又没有我这样的好儿子,当然理解不了我心里的舍不得。”
就你们家那些皮猴,脏猴,哪个能跟狗蛋比?
哼~
众人无语:得!这还炫耀起来了。
跟谁家没儿子似的!
不过......
啧,你还别说,狗蛋是挺乖挺懂事的,自己家儿子是真的没法比。
大壮爹:“我家那个,还真比不上狗蛋聪明懂事。”
铁牛爹:“你说你咋有这么好的福气!有这好儿子!”
大树爹:“听说狗蛋现在在教村里小孩给父母洗脚呢,你家那个给你洗了吗?”
饭盆爹:“早洗了,现在都搞升级了,说他给我洗,我得给爷爷奶奶洗,不洗还不行。大晚上跟按不住的猴似的,害的我大半夜烧水,把他爷爷奶奶喊起来洗脚,老头老太太骂我脑子有病。”
大壮爹:“跟我家那个一个样儿。”
说起来也惭愧,他们当儿子这么多年,还没给自己爹娘洗过脚呢,到头来还得让自己儿子教。
听着人群讨论着自己儿子多么懂事,都在夸自己儿子,赵宝牛胸膛都挺起来了。
看吧,都说了,你们没我这好儿子。
你们根本就不懂!
***
因为县衙征集了很多壮年男子,导致农户劳力大幅缩减,县城卖柴火的人骤降。
以前柴火供不应求,还有人压价,现在柴火从每担6文钱涨到每担8文钱,都买不到。
卖柴火的队伍里开始出现一些妇女,她们或许一个人挑不动一担柴,但两个人可以抬。
这样平均分下来,一个人也能赚4文钱。
现在爹和三叔走了,家里只剩下二叔和爷爷每日去镇上卖柴。
临近过年,镇上每家每户对柴火的需求量大,价钱都涨到8文钱一担了,还根本不愁卖。
木春草看着眼馋,本来想叫着大嫂二嫂一起去镇上卖柴的,但是临近过年,各家各户都在忙活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馒头,包子,炸丸子,两个嫂子都不去。
她一咬牙,领着自己的两个闺女,三个人抬着去镇上卖!
还就不信了!这钱她赚不到!
田有花站在门口,有些心动,问儿子:“其实娘跟你两个姐姐,也能抬动,早上早点走,早点回来,不耽误做馒头。”
这一天赚8文钱,20天就是160文钱。
一只断奶的小母羊少说也要800文,趁着冬天多赚钱,要不然明年开春,天气暖和镇上对柴火的需求量变少,可就没什么赚钱的门道了。
赵敬文皱着小眉毛,看着大丫二丫姐瘦弱的背影,她们两个太瘦了,手腕的骨头都突出来了,身上的棉袄也薄,根本抵御不了这刺骨的寒风。
平哥、安哥两人吃的壮壮的,跟个熊崽子似的,怎么他们的两个姐姐这么瘦?
之前赵敬文就发现了,三婶对她的两个女儿并不是很好。平哥、安哥有时候会吃鸡腿,鸡肉,但他从没有见过大丫二丫吃。
大丫二丫姐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现在大冷的天,两个小姑娘还要跟娘去镇上卖柴,吹一路的冷风,回头不得受凉发热?以她们俩的体格子,肯定抗不过去。
赵敬文一边忧心,一边听娘在心动,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娘的这个念头,“娘,我可舍不得你这么冷的天去卖柴,娘就好好在家,坐在热炕上,跟几个姐姐做馒头,做衣服。”
田有花听了儿子的话心里熨帖,但还是犹豫,“娘要赚钱啊,赚钱给你买一只小母羊,快的话明年冬天你就能喝上羊奶了,羊奶补身子,以后狗蛋就会长的高高的壮壮的。”
他是想喝羊奶,是想要健康的身体,一米八的身高。
但这些都不能用家人冒着生病的风险去换!
在冬天,一场小小的感冒发烧很有可能就会要了一个人的命!
“那也不行!我舍不得娘,娘万一着凉发热,爹又不在家,狗蛋可怎么办?我就一个娘!”
赵敬文见娘还是心动,只能拿自己当借口来劝。
田有花听了果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啊,如果她倒下了,狗蛋怎么办?
她可不放心把狗蛋交给别人。
“好好好!娘不去了,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