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还有块鸡肉。”三姐惊喜道。
“这还有。”
“还有腊肉片,真香。”
菜里的肉基本上都被吃完了,剩下一些边边角角都是些难啃的骨头,比如鸡头、鸡脖子、鸡爪子、鱼尾巴。
丁翠娥拉了凳子坐在桌上,把豆米饭倒在一碟剩菜里,拌着里面的油水吃,一边吃一边嘱咐自己大孙女:“巧梅到了婆家,做饭做菜可得省着点,你看这菜,你放了多少油!?少放油盐,省的三天不到,被婆家撵回来!”
赵巧梅捧着碗,小声的说:“知道了。”
田有花给几个女儿碗里都分好菜之后,看了一眼赵敬文,然后才开始就着剩下仅剩的汤水吃饭。
其实,到最后,盘子干干净净的,根本就不剩什么了。
赵敬文站在一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这才知道,原来奶奶没有留饭。
桌上的剩饭,就是家里女人们的饭菜!
看着奶奶、娘和姐姐们狼吞虎咽的吃着这些剩菜,赵敬文顿时控制不住眼泪汪汪。
真的受不了看这种事情,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呜呜,就是很想哭!
“奶奶,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提前在灶房留好饭,你们也吃。”
看着孙子红彤彤的眼睛,丁翠娥笑:“哭啥,那剩下这些菜不浪费了吗?”
这倒确实,在古代粮食金贵,农户掉地上一粒米都会捡起来吃掉。
赵敬文想都没想,抹着眼泪,“剩下的给我爹吃,奶奶你们吃新的。”
赵宝牛刚送完客人回来,就听见他的好大儿,准备以后让他吃客人的剩饭剩菜。
......我的大儿子,你可真‘孝顺’啊。
吃完饭,奶奶和娘,在一边收拾着聘礼。
“这猪头留着,等成亲那天做菜用,油和酒仔细收好。”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丁翠娥忍不住抱怨:“这王家也太抠了,聘礼才给八样,上个月春妮出嫁,人家下聘都送了十二礼,这传出去不让村里人笑话吗?”
丁翠娥也不是没有给大孙女相看过其他人,只能说各有各的毛病,这个毛病最少。
女孩子到了年纪,总是要嫁人的,不然等年纪大了,就没人要了,以后老了没有依靠,可怎么办?
......算了,将就着过吧。
临近过年,官道积雪泥泞,车马通行受阻,县衙开始征徭役,为期20天。
天寒地冻,为了赶进度,能在过年之前修好沐马县的这条官道,所有的壮丁都得住在外面,不得归家。
住的不好,吃的又差,县衙赶工把人当畜生使,干活冒出一身汗,一阵寒风吹过来,一哆嗦极有可能受寒。
一旦受寒发热,官府可不会管你,你家还得再派出一个壮丁,补上这个缺。
要不然每个人都说自己,得了风寒,不干活。大家都钻这个空子怎么办?
得风寒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如果没钱买药,或者抗不过去,极有可能小病变大病,最后一命呜呼。
冬天服徭役,是最冷,最累,最折磨人的。
所以很多有钱的人家,选择花钱雇人服徭役,自己不去。官府对此情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谁是“张三”,只要有人顶上干活就行。
今年夏天服徭役轮到二叔,那这次就轮到三叔了。
赵宝牛托族长打听,赵家村有没有人花钱雇人服徭役,答案是没有。但是桃花村有一家,说20天工期,一天给30文,一共给600文。
赵宝牛揽下了这个活儿,喜滋滋的回家,把他要替人服徭役赚钱这件事,告诉家里人的时候,众人都惊呆了。
服徭役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这600文,可不是这么容易赚的。
赵宝牛平常在家,又懒又馋,扫把倒地都不扶,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
现在?主动要服徭役?
赵宝牛看众人一脸不相信,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我跟族长说好了。等我赚了钱,就给狗蛋买纸笔,买墨条,我问过二弟了,买一套笔墨纸砚,最便宜的差不多要300文。剩下的钱,就留着给狗蛋当学费!”
钱怎么花,他都想好了。
其实赵宝牛是想给儿子买书的,但是书太贵了,而且书的种类那么多,他也买不完,狗蛋既然在书店看书看的好好的,那他就给狗蛋买纸笔。
看二弟,每个月都要给禾哥买纸,一沓纸慢了能用半个月,快了连十天都撑不到。
怪不得人家都说,纸比黄金贵呢!
听到赵宝牛说要服徭役,赚钱给儿子买纸笔,赵家众人的眼神顿时变了,以前他们望向赵宝牛的时候,眼神像是看不懂事的小孩儿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眼神里,有欣慰,还有一丝丝敬佩。
宝牛终于长大了。
开始学着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了。
赵敬文则是心疼,在古代服徭役,官府可是不会出一分钱的,就相当于免费给官府打工。
官府管你吃喝,还有最基本的住宿。
但都是最差的,最便宜的,住的更不用说,十几个人挤一间屋子,有些人还得睡地上。
征徭役,一般情况下,每年冬夏各征一次,夏天修堤筑坝,冬天修路填坑。当然偶尔也会有特殊情况,会加征壮丁,有可能是修城墙,有可能是挖石头,还有可能是伐树等等。
赵敬文一脸认真:“爹,我在学堂好好读书,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好好孝顺你。”
赵宝牛乐了:“好!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