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没有手电筒,探照灯这些设备,怎样判断鸡蛋是否成功受、精呢?
那还是有一天,赵敬文在灶膛烤鸡蛋的时候,突发奇想,把鸡蛋对准火光,透过火光去看薄薄的鸡蛋壳,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小黑点,像一只小眼睛,还有几条丝线一样的东西。
这样的鸡蛋,就是成功受、精的。
丁翠娥仔细的收好鸡蛋,然后从兜里摸出铜钱递给几个人,然后就去下一家。
她走后,几个婶娘看着她的背影。
大壮娘:“听我家大壮说,她家狗蛋可厉害了,进学堂的第一天就背了《三字经》全文呢!还会写呢!”
胖婶点头赞同:“我家铁牛回去也跟我说来着,狗蛋才几岁啊?啧啧啧,可了不得。”
大壮娘:“她家三个孙子都送去读书了,这得多少钱啊?老两口也真舍得。”
胖婶:“这有什么,我要是有狗蛋这样的孩子,我也送!!!”
谁说不是呢!
***
赵宝牛坐在柴火上,他跟爹还有两个弟弟,现在每天都来镇上卖柴火。
坐着长时间不动,有些冻脚,赵宝牛忍不住跺跺脚,站起来走两步。
他揣着手,头上带着棉帽,在儿子的建议下,让他娘在耳朵边上做了加长,现在可以把两只耳朵也盖住,最后在下巴系上,整个脑袋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冬天县城涌现出很多卖柴火的农户,他们挑着一担重重的柴,走过蜿蜒泥泞的山路,穿过风雪,来到镇上。
卖柴火的人太多了。
每个农户都想在过年前,赚点钱补贴家用,有些人等了一天也碰不上买主,到下午只能贱卖。
本来冬天能卖六文钱一担的柴火,为了不再挑回家,两文三文也卖。
今天学堂休沐,赵敬文缠着爹带他来县城。
爷爷和爹卖柴,他就老老实实的窝在墙角背风处。
大半天也不见生意上门,赵仁实抬头看了看天,也准备大降价,就跟前两天一样。
不管怎么说,三文两文给钱就卖!柴火这东西,山里到处都是,不值钱。
他费力挑回去作甚?
“你这柴怎么卖?”正想着生意就上门了。
赵仁实弯着腰,小心赔笑。
风吹的他脸都干巴,扯嘴笑的时候,嘴唇过干猛地一扯,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渗了出来,赵仁实面色不改的抿了抿唇,把血舔进嘴里:“4文钱一担。”
带着棉帽的男人皱眉,上来就狠狠砍价,“两文,卖不卖?”
“哎哟,这位老爷,两文钱,小老汉连吃饭的钱都不够啊。这样,三文钱一担,你看行不?”赵仁实想着再跟他砍砍价,多赚一文钱也是好的。
棉帽男人翻了个白眼:“不卖算了,反正这里一堆卖柴火的,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赵仁实在背后赶紧喊:“卖了,回来!卖你了。”
可棉帽男人头都不回的走向下一个卖柴火的。
赵宝牛伸着脖子看男人花两文钱买了另一个人的柴火,忍不住抱怨:“爹,两文就两文呗。你看人家都卖了,这里这么多人,咱得等到什么时候?”
两文钱也行!能给狗蛋买个肉饼了。
赵仁实沉默的舔着嘴角的血迹,没吭声。
确实如男人说的一样,这里有很多卖柴火的农户,起码有上百个。
这个角落经过长时间的推演,慢慢的变成了卖柴火的专用地,只要卖柴,农户就会挑来这里卖,镇上的居民想要买柴火,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来这儿。
赵敬文在墙角歪着头目睹了一切,看着爷爷和爹苦着脸,既心酸又心疼,费了这么大力气挑来的柴火,才卖两文。
“爷爷,你为什么不跟村里的货郎一样,走街串巷的卖呢?总有一些冬天不喜欢出门的婶娘,她们挑不动柴,听见门口有卖柴火的说不定会囤上一担,就像奶奶过年屯米粮油盐一样。”
对呀。
赵仁实听了小孙子的话,豁然开朗。
赵宝牛眼睛都亮了:“对啊,还是狗蛋聪明。”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挑不动柴火,不愿出门,他们可以送货上门啊。
赵敬文看着路边都是卖柴火的,一担一担的分量十足,树枝一个赛一个的粗壮,生怕买家觉得不够分量。
他状似不经意的提出一个疑问,“好奇怪,我看姐姐生火的时候,都用松树毛点火,这里怎么没有卖的呢?镇上的人是干烧树枝吗?”
卖东西,首先要站在顾客的需求角度去思考问题。
买卖,买卖。
先有买,再有卖!
替顾客解决了生火这个难题,柴火不愁卖!
赵宝牛听了跺脚赞同:“对啊!对啊!我们可以搭着引火草卖啊。”
引火草轻不压称啊!在柴火里夹上一点,完全没问题。
松毛野草山里到处都是,镇上可没有啊!
赵仁实和三个儿子越听眼睛越亮,看赵敬文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大宝贝一样。
他们卖了几天柴,感情都没动脑子啊!
得亏狗蛋点醒了他们!
赵仁实当即决定带着三个儿子,走街串巷卖柴火。
可是这样,狗蛋就没地方去了,孩子太小,长时间吹冷风受寒发热了怎么办?
回家,老婆子不得撕了他?
赵敬文看出了爷爷的为难,他早就瞄好了一个去处,主动开口:“爷爷,我看街边有一家【林记书铺】,我在那里避避风,等你们来接我。”
听了孙子的话,赵仁实点头,示意赵宝牛去送。
【林记书铺】
这个点,书铺里没有顾客,掌柜窝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见有人来了,赶紧出来招呼,“客官,看看需要点什么?”
掌柜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着挺和气的,并没有因为赵敬文父子穿的破烂而露出轻视的眼神。
赵宝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掌柜,能让孩子在这里避避风吗?我一会儿就来接他。”
看着这小孩虽然穿的一身碎布衣服,看着跟小叫花似的,但白白嫩嫩的,用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你,还冲你萌萌的笑,挺乖巧懂事的,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
书铺掌柜点头答应了,小事,让孩子在店里避避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看着父子俩也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见掌柜答应了,赵宝牛诚恳的弯腰道谢,然后嘱咐狗蛋不要乱碰店里的东西,在这里乖乖等爹回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掌柜也没管赵敬文,又回到柜台打算盘去了。
赵敬文抬头看着这间书铺,地上铺着木制地板,应该是为了隔绝泥土里的湿气,怕书受潮。
一进门,正面的墙上,挂着好几幅字画。
正中间挂着一张大大的‘松鹤图’,整幅画只用了简单的墨色,就让人感受到了青松落雪,有一种游脱世外的悠然,尤其那只鹤,画的特别传神,唯妙唯俏的,赵敬文盯着看了好久。
左右两面墙上,是定制的榆木书架,上方是一层一层的书架,摆满了线装书。下面是大大的柜台,高度刚好到赵敬文下巴的位置,台面摆放了一些文房四宝,还有书袋,笔筒,笔架,笔洗,墨水之类的东西。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旧书、纸张与墨水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书香味。
赵敬文眼尖的看到右侧的柜台上,摆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爷爷,我能看看这本书吗?”
掌柜的闻言有些惊讶抬头,“你要看书?你识字吗?”
赵敬文摸摸鼻子,用小手笔画:“会一点点。”
掌柜的没当回事儿,以为小孩子单纯就是好奇,想翻书玩,他瞄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书。
哦,是《论语·为政篇》。
“看吧,不能弄坏,弄坏了,我就把你扣在这里,不让走了。”掌柜的看着这个白团子,忍不住出声逗弄,想吓唬吓唬他。
赵敬文当然不会被吓住,他先是道过谢,然后小心翼翼的翻开一页书。
薄薄的一页纸,上面印着一个个整齐的文字,凑近了闻似乎还带着一股墨香。
难道,这就是知识的味道吗?
好香啊。
赵敬文如捧着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翻着书,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摸到的第一本书。
纸张轻薄,但好似又重如千斤。
掌柜看他认真看书的模样乐了,“怎么,你还真认字啊?”
他可不信,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穷的穿一身碎布拼成的衣服的5岁小孩会识字,看他爹就知道了,一准的是在地里抛食的。就他这样的家庭,就算送孩子读书,5岁的孩子也认不了几个字。
赵敬文转头,“我会啊。”
看着小孩认真的眼神,林掌柜皱眉,“那你念给我听听。”
他还不信了,这个小孩能认几个字!
赵敬文知道掌柜这是要考自己,要是表现的好了,说不定以后能经常在这里看书。
为了能让掌柜的听清楚,他特意捧着书跑到掌柜身边,“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子曰:......”
听着干净清脆的童声在自己耳边响起,掌柜眼睛慢慢的瞪大了。
他不信邪的低头看了看书上的字。
还真对上了。
不是,这小孩真的认字啊?
他才几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