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老二家的儿子能去学堂念书,她家狗蛋就不行!?
同样都是爹娘的孙子。
难道就因为,她把狗蛋晚生了几年吗?
家里几个大人心里翻了好几转,田有花和赵宝牛对视一眼,一同看向爹娘。
他们想让狗蛋读书!
终于,写完《三字经》最后一个字,赵敬文直起腰,转身看着一地整整齐齐的文字,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然后,他看到爷爷奶奶,爹娘,和六个姐姐在围观。
他们一步都没有踏出房门,就站在门口。
之前大家习惯了,狗蛋早上会蹲在院子里写字,写完之后,大家就在院子里各忙各的,院子里的字迹也就被踩的面目全非。
但是今天看着‘白纸’上,整整齐齐的文字,像是一本书一样铺展在大家面前。
赵家众人好像突然间对地上的文字有了敬畏之心。
不敢轻易下脚踩。
赵敬文转头看着他们,“爷爷奶奶,爹娘你们正常走路就行,明天我接着写就是了。”
屋外还有一大片雪呢,天然的‘白纸’不能浪费。
吃完饭,再接着写!
赵宝牛一个大男人,听儿子这么说,眼眶竟然有点发红。
呜呜,儿子怎么这么懂事。
他太幸福了。
赵仁实拿着扫把扫院子,孙子每天都拿着木炭笔在院子里写写画画,地都黑了不少,扫起来的雪,也变得黑漆漆的。
院子扫干净,赵仁实看着院子里一个一个的小脚印。
这是鞋子踩在雪上,重力压迫,雪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地面上,扫不起来。
看着这一串小脚印,好像孙子迈着坚定的步伐,在跟他说,“爷爷,我想读书。”
“爹,我想送狗蛋去读书。”
赵宝牛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开口跟爹说了他的打算。
他知道家里穷,举全家之力勉强能供养一个禾哥。
二弟一家有意让禾哥走科举这条路,那就意味着这花钱的日子长着呢。
禾哥现在在桃花村的秀才家读书,束脩一年就要三两银子。
这还不算过年过节的礼品,孝敬。
在这个朝代,是非常讲究尊师重道的,过节日给老师送礼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当然这些礼品大多都不是很贵重。
也有一些‘旁门左道’的老师学生,会利用这份节礼大肆敛财。
比如收学生贵重的笔墨纸砚,名家孤本,才会用心教导学生之类的。
学生为了更好的资源教育,花重金,费尽心思的打听老师的喜好,送价值千金的礼品,这种现象也层出不穷。
归根结底,还是教育资源太匮乏。
顶流的教育只掌握在少数的世家大族之中,寒门学子学到先进的知识理论,只能费尽心思。
禾哥读书,花销最大的不是束脩,而是笔墨纸砚,还得买书。
在这个朝代,书是很金贵的物件,平常人家一般都不外借,因为书本极易受损,容易被折损,被淋湿,受潮发霉,还容易招虫。
再万一,碰到一场大火,那就更倒霉了。
价值千金的书,就成了一堆灰烬。
书本的不外借,又进一步的造成了知识传播的困难。
好的观点、方法、理论传播起来,极其困难。
赵敬文知道,禾哥每个月要花费很多银钱买纸墨,二叔每个月都会去镇上的书铺买。
虽然买的都是些最便宜的黄竹纸,50文一沓,一沓大概一百张。
这一沓纸,往往撑不过10天。
禾哥想要科举,考秀才,首先他的字就得练。
字写的好不好,有时候也会成为文人的标准。
禾哥之后如果顺利,考完秀才还得考举人,如果赵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禾哥顺利考上举人差不多也三四十岁了,到时候在多花点钱疏通疏通关系,大小也能混个官当当。
是的,在盛国,举人就可以当官了。
有些偏远的县城,甚至秀才就能当一个县城的师爷。
这一年一年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赵仁实砸吧着嘴,瞅着老二家的院子,眼睛一眯,没吱声。
赵宝牛见爹不说话,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狗蛋乖巧的抬头看他。
看着儿子干净漂亮的小脸,赵宝牛动摇的心又坚定下来,重复的跟他爹说:“爹,我要送狗蛋读书,明天就送!”
马上送!
一天都不能等!
赵宝牛不能接受,看着自己儿子跟个小可怜一样,不能上学堂,偷偷摸摸的趴在二叔家的院子外面,看禾哥读书。
他的儿子,不比二弟的儿子差!
“爹!我说我要送狗蛋读书!现在就送!我自己出钱供!”
赵宝牛牵着儿子热乎的小手,更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这是第三遍了。
爹,你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了,最后都是吼出来的。
赵仁实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大早上的!喊什么!你爹我还没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