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文嚷嚷的很大声,刻意喊周围的人过来瞧热闹,这种事情就是要闹大,闹大了,店家怕影响生意,影响口碑,一般都会道歉,更何况这次确实是他们店的伙计有错在先。
店里正在挑选布料的顾客,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了,大家都爱看热闹,没想到买布也能看上大戏。
“如果我娘的手,摸的是店里的绫罗绸缎这种金贵物件,你说能摸坏,把丝刮坏,我们认!可我娘摸的明明是一匹普通的粗布。难道你们云氏布庄的粗布这么不结实,随随便便就能被摸坏吗!伙计的意思就是云氏布庄的布不结实!大家都别买!”
不就是闹吗!他可是个小孩儿!谁怕谁!
听见大堂吵起来,掌柜的急忙从柜台后跑出来。问明了事情经过之后,当众狠狠的训斥了那个伙计一番。
然后非常诚恳的跟田有花和二位婶娘道歉,并当众强调云氏布庄是镇上最大的布庄,经营布匹生意百年,品质肯定是全镇上最好的,云氏粗布结实耐磨,价格公道,请大家放心购买之类的话。
掌柜的抹了一把汗,东家就在后厅查账,让他听见有人当众说云氏布庄的布料品质不好。处理不好这件事,他这个掌柜也不用当了。
田有花被道歉,还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掌柜的为表示歉意,问清楚了婶娘们要买的布料是什么,并给婶娘买的碎布打了七折,一包碎布只花了七十文。这么便宜,娘和两位婶娘一人买了两包,这可省了不少钱呢。
处理完这件事,掌柜的小心翼翼的回到后厅,跟东家禀告刚刚发生的事。
云氏东家,云繁刚刚隔着一盆翠竹观察店内的情况,低声道:“云氏布庄以后想要做大,像这种错误以后不要再犯,来者皆是客,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以后要好好交代伙计怎么接待顾客,干不了前厅就去搬货!”
掌柜的连连点头应是。
娘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一脸高兴,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的难堪,果然捡到便宜最让人开心。
这个包袱可比货郎带的要大,里面的布片也更大,颜色更鲜亮。
二位婶娘不停的夸赵敬文反应快,小嘴利索。
田有花听着心里也开心。
经过刚刚的事情,娘和二位婶娘没再去店里,而是逛起街边的小摊。
街边的小摊位大多都是附近村子的百姓,他们蹲在路边,用麻布袋装的高粱米,小米,大米之类的粮食。还有一些果子,鸡蛋,鸭蛋,整只的活鸡,活鸭,也有农户挖了几颗树苗、花苗。还有卖菜,卖肉,五花八门的,卖啥的都有。
一颗鸡蛋一文钱,鸭蛋一文钱,鹅蛋二文钱。
一斤猪肉12文,一斤青菜2文,一斤柿子3文。
赵敬文默默的记住这些商品的价格,对这个朝代的物价大概有了些了解。
“收摊位费了。”来了几个人收摊位费。
看他们衣服的制式,应该也是衙门的人。
这应该也是他们敛财的一种方式,不过赵敬文表示理解,因为在现代很多夜市或者农村大集,其实也是专门有人收摊位费的。
收来的摊位费,用于散集之后的卫生打扫。
就是不知道,古代的摊位费最后被用在哪里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的摊主现场跟旁边的摊主合并一家,只交一份摊位费。也有眼神好的大爷,远远的看到衙役来收钱,收拾东西跑路,等衙役走远了,再接着回来摆。不过这只适用于那些东西少的摊主。
赵敬文基本每个摊位都会停留一小会儿,仔细观察摆摊百姓的精神面貌,衣着打扮。
大部分百姓眼神沧桑,眼睛里面都是为了生活奔波劳苦的麻木,手指粗糙,指甲又厚又硬,他们脚上穿着一层薄薄的布鞋,有的布鞋大拇指都磨破了露在外面,也有穿着草鞋的,脚后跟厚厚的一块大茧子。
他们面对顾客时的眼神,是那种迫切的期盼,希望对方能买下他摊位的东西,他们的眼神很让人心疼。
可是赵敬文没钱,他娘也没钱。就算他有钱,也买不下所有人的东西。
也有一些摊主,生活不顺意,生意也冷清,对着光看不买的赵敬文,烦闷驱赶,“小孩儿不买,走走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他们过的不好,很不好。
赵敬文想:如果他是沐马县县令就好了,他一定倾尽毕生所学,提升百姓的生活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