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家村的汉子们,能有一个人带头,跟那群衙役干起来,这个时候正是讲血性的时候。
可惜,众人当时虽然吵吵嚷嚷,场面看着闹得挺大,但实际上没有给衙役造成半点伤害。
眼睁睁的看着衙役从各家各户拿走了那么多粮食,族长是既着急心痛,又痛心村里年轻人中没有一个有胆子,有血性的年轻人。
族长精气神都少了半截。
没想到啊,峰回路转,村里还出了这么一个有领导能力的孩子。
要知道,能在短时间迅速集结二十多号人,还能让他们听你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赵家小院的人见族长来了,赶忙起身给族长让座,丁翠娥从灶房拿来几个大瓷碗,倒上水,端给族长和几位族老。
见族长脸上笑呵呵的,丁翠娥心里松了口气,她别的不怕,就怕族长把狗蛋从族谱中除名。
族长身上的衣服也是打满了补丁,衣领和衣袖上都起了毛边。他坐下,先是看了一眼小院的环境,稍稍点了点头。
然后第一句话是对丁翠娥说的,“翠娥,你嫁到村里这么多年,把这个家打理的很齐整,干净利落,不错。”
丁翠娥站在族长旁边,小心点头应是,说自己也没做什么之类的话。
闲聊了几句家常,族长才把话头引到赵敬文身上,笑呵呵的说:“哎哟,狗蛋都长这么大了,白白净净的,这孩子长的真好。”
丁翠娥见状赶紧领着赵敬文到族长身前,“狗蛋叫爷爷,这你是二爷爷。”
赵敬文乖巧的叫:“二爷爷好。”
几位族老也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这孩子不错之类的场面话。
他们几个刚刚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商讨过了,问题不大。大不了他们几个老骨头就闹到衙门,镇上的衙门不管事,就再往上告!拼他个鱼死网破。
反正不可能把村里一个小娃娃交出去,不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赵仁实和赵宝牛紧张的站在一边,等待宣判。
这时候的田有花跟开了智一样,忽然来了一句,“狗蛋快谢谢二爷爷,你的名字还是二爷爷给你取的呢。”
“当时,你就那么点儿大,是你二爷爷抱着你,亲自给你取的。咱村别的小孩儿可没这待遇。”
田有花说这话一点也没掺假,当时她生狗蛋的时候九死一生,狗蛋生下来就体弱,村里其他人都说养不活。
她当时求到族长那里,请族长给狗蛋起个名字。
因为村里人相信,出生的小孩一旦有了自己的名字,就在人间有了羁绊,鬼差不能轻易的把孩子带走。
村里孩子起名字,一般都是自己家人取,反正男孩都叫“赵敬×”。
剩下的那个字,要是家里比较讲究,就请秀才,或者村里的童生翻翻书,给取一个。
不那么讲究的家庭,一般都是从意头比较好的字中选一个。一般都是些,山、水、湖、泊、川、喜、顺、康、乐、平、安之类的。
族长也知道,这是赵宝牛家求了好多年,才求来的孩子,当时也动了恻隐之心。
给孩子取名赵敬文。
看着当初自己抱在怀里,那么小小一个的娃娃,如今健康乖巧的站在自己面前,族长心里哪能没有半分的触动。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是孩子娘在跟他打感情牌,他本来也没想处罚狗蛋。
族长跟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赵仁实、丁翠娥和赵家的其余众人,心都提起来了。
族长笑着摸了摸赵敬文的脑袋,“狗蛋今天一天都在家里,哪儿也没去。记住了吗?”
赵敬文立马点头:“记住了。”
族长轻轻抬了下巴,丁翠娥秒懂,立马把赵敬文抱到屋里。
接下来的话就是族长对他们说的了。
......
孙勇骑着马走在山路上,看着前方的运粮队伍,心里越想越觉得发毛。
他能从一介农户混到如今的地位,靠的不仅是能说会道,巴结上司,还有他强烈的第六感。
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好几轮,最终孙勇还是下了决定,“停!”
孙勇叫停了车队,“大家原地修整,痦子你跟我来。”
痦子衙役很快在孙勇的指示下清点好了一车粮食,然后跟着孙勇,带着这一车的粮食重返赵家村。
幸好队伍走的不是太远。
路上,痦子衙役实在是想不通,于是开口问:“大哥,咱为啥要把这些粮食还给那些村民?这不是让队伍里其他衙役看笑话嘛?他们现在肯定在背后笑话你,说你真的被那小子吓破胆了。”
主要是,被一个小孩吓住,传出去挺丢人的。
孙勇其实心里也反复思量了很久,但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犹豫内耗自己。
“痦子,哥能混到现在的位置,靠的就是谨慎。哥现在教你,出来混不怕得罪人,但宁愿得罪大人,不要得罪小孩,这娃长大了要报复我就遭了。”
痦子衙役不屑的‘哼’了一声,“就一个小屁孩儿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孙勇笑了笑不说话。
他相信那句老话:“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这孩子,不一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