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个婶娘一边哭闹,一边偷偷拿眼瞧这些衙役,看他们什么反应。
她们也不傻,见势不好,就收。
衙役看着这些撒泼打滚的妇人,微微上前一步,手按着腰侧的大刀,嘴上威胁道:“再无理取闹,耽搁爷爷办差,别怪我不客气!”
胖婶:“你都多收我们这么多粮食了,还说客气?”
呸!真不要脸!
胖婶挺着身子就往前撞,衙役倒不敢真的闹出人命,便推了一把,把胖婶推倒在地。
丁翠娥上前讲理:“你怎么还动手呢!”
衙役也推了她一把。
丁翠娥眼睛一闭,直接躺在了地上,“哎哟,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见衙役动起手来。
围在周围的男人纷纷聚拢过来,几百个村民把几十个衙役围在中间。
“娘。”
“奶奶。”
赵敬文和赵铁牛一同冲过去,一个抱住奶奶,一个抱着自己娘亲。
俩孩子都吓哭了。
丁翠娥见状赶紧冲人群之外的田有花喊:“还傻愣着干嘛!赶紧带狗蛋回家。”
胖婶也趴在地上喊:“铁牛别怕,听娘话,赶紧回家。在家躲着,哪儿也别去,等娘回家给你做肉饼。乖啊。”
赵敬文和铁牛被各自家人带了回去。
眼瞅着村口要乱起来了,各家各户都把自家小孩拢到家里去。
有些场景不适合小孩看。
田有花心有余悸的带着儿子回家,爹、婆婆,宝牛都在村口等着交粮,家里就几个孩子。
在家离这么远,还能隐约听到村口的吵嚷声。
赵敬文板着小脸坐在凳子上。
这群衙役是疯了吗?
青天白日,敢跟村民起这么大冲突,不怕村民去告状吗?
难道朝廷已经昏庸腐败到这个程度了吗?县令不管他们吗?还是县令带头搜刮民脂民膏?
赵敬文心里一堆问题,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他只知道这个国家叫盛国,是一个历史书上从未出现的国家。现在是顺文十八年,他所在的地方是沐马县,赵家村。
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皇帝叫什么不知道。这个国家已经存在多少年了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在打仗不知道,甚至连县令的名字都不知道。
为什么赵敬文不知道?因为问爷爷也不知道,家里没人知道。
对了!赵敬禾读书,他一定知道一些。
改天一定要去请教大哥这些问题。
在家呆了半晌,中午的时候奶奶和爹脸色不好,回家拿了半袋粮食。
看来最终的结果还是要交粮。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他们赤手空拳的,也斗不过。
不交粮食怎么办呢?
衙役说不够称,就算真闹到衙门,他们偷偷拿出一星半点说不够称,或者说在路上损耗了,村民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个哑巴亏,只能打碎牙混着血水咽下去了。
粮食交了也就罢了。
村民就是担心,以后每年都会来着么一遭。
逮着他们好欺负。
别忘了,今年冬天还得服徭役呢,到时候可别又来一次。
到时候又冒出个“××费”。
田有花在家里心揪着,实在坐不住,“狗蛋乖,在家呆着,哪儿也别去。娘去看看奶奶。”
一边担心儿子,一边又担心婆婆。
田有花想着儿子已经在家了,出不了什么事,就想着去村口看看婆婆怎么样。
娘走后,赵敬文立马起身,去找赵铁牛。
他要报仇!
赵铁牛同样被关在家里,黑黑壮壮的脸上都哭成小花猫了,鼻涕一大把,看着自家小弟来,铁牛还有些不好意思,“你来干嘛?大人不是说让我们在家呆着吗?”
看不出来,这个在村子里呼朋唤友,很有号召力的“大哥”私底下这么听娘的话,还挺有反差的。
赵敬文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想不想给娘报仇?”
报仇!?
赵铁牛眼都亮了,立马回答:“想!可、可是我们怎么报仇?我们是小孩子啊?”
那个坏蛋推娘!
都把娘推倒了!
爹说了,一个男人是不会对女人动手的!那个衙役是个大坏蛋!
赵敬文凑到他耳边小声密谋:“我有办法,我们这样......”
村民交完粮食,看着衙役把满车的粮食拉走,眼里都是怒火,一肚子气。
狗娘养的东西!
眼神死死盯着那群衙役的背影,恨不得把他们的后背烧出一个窟窿眼。
直到衙役拐弯看不见,众人才带着一肚子窝囊气回家。
回到家发现,自家儿子不见了。
“铁牛?铁牛你在哪儿?”
“狗蛋?跑哪儿去了这孩子?”
“大壮,二壮吃饭了。”
“他婶娘,你看见我家大树了吗?”
“我家饭盆也不见了?”
家家户户的娘开始满大街的找儿子,在街上遇到,一问,好家伙,大家的儿子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