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最后一天晒砖了,砖晒透,明天就要垒炕。
爷爷和爹要去山里挖新泥,做土炕的粘合剂,到时候抹在炕的边角缝隙上,细细密密的抹匀。
一边抹泥,一边烧火。
这样就会知道炕上有没有地方漏烟,发现漏烟还要继续抹,直到没有一丝黑烟冒出。
这样晚上睡觉才不会被呛。
真的是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
奶奶和娘、大姐、二姐吃过饭,则是围着那一包袱碎布头开始研究。
炕上摆满了一片一片不规则形状的布料,大多是深灰色、黑色、藏蓝色,少数的黄色、红色、粉色。
田有花拿着剪刀,把碎布上的毛边修剪掉。
奶奶从衣柜里翻出做衣服的衣样子,铺在炕上,然后拿着布片一点一点开始拼。
从这头拿到那头,挪过来挪过去,拿着布片在大姐二姐身上比量,皱着眉总是觉得不太满意。
做衣服是一件精密又复杂的事情。
大姐二姐则是把修剪剩下,碎的彻底不能用的布渣渣,收起来,做鞋底。
在这个家里,碎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布料也有它的用处。
浪费根本不存在。
终于在奶奶反复八百遍的拼凑实验中,把这些碎布头拼成她想要的样子,奶奶拿出一根木棍,开始给大姐、二姐量尺寸。
根据丁翠娥的精确测量,这堆布料能够给大孙女,二孙女一人做一身衣服,还能剩下点。
虽然费点时间精力,但是省了一大笔银子。
丁翠娥心里盘算着,等下次货郎来,再买两包碎布头,给六个丫头都做一身。
省下的钱,冬天买棉花做棉衣。
三姐、四姐去打猪草,五姐六姐捉山蝎。
赵敬文没事儿做,就跟着几个哥哥找村里的小孩儿玩儿。
还真别说,真不知道这些小孩儿是怎么在这么贫瘠的村落里想出这么多好玩的游戏来的?
捉迷藏,秋千,打弹弓,捕快抓逃犯,大将军打山匪......
反正每回,赵敬文都玩儿的很快乐,玩儿的一身汗回家。
有一回他当山匪,带领的“山匪团队”差一点就把赵铁牛带领的“大将军小队”团灭了。
还是赵敬文反应过来,小弟要给大哥留面子,才露出破绽,被赵铁牛擒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快乐的过去了。
在平淡的生活里,赵家小院也有了新变化。
赵敬文屋里垒了炕,炕有点高,差不多到他肩膀,现在赵敬文每天都是踩着小板凳上下。
家里多了一张新桌子,六条板凳。
新、旧两张桌子的材质做法都是一样的,爷爷会一点简单的木工。
没有谦虚,真的是挺粗糙的。
桌子的木料,是爷爷上后山砍的,然后砍成两寸厚的木板,磨掉毛刺,把一块块木板用铁钉拼在一起,就是一张桌子。
之前的桌子也是爷爷简单做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结实,不要钱!
能用就行。
至于美观什么的,都不在奶奶的考虑范围之内。
好看能当饭吃吗?
赵敬文记得,爷爷在磨木板的时候拐弯抹角的跟他说了好几遍。
“狗蛋知道爷爷在做啥不?”
“奶奶说给狗蛋做一张新桌子,奶奶看你蹲着吃饭,心疼你嘞。”
爷爷怕赵敬文年纪小,听不懂,向来话少的爷爷反复的强调,奶奶对你好。
赵敬文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当即表示:“奶奶对狗蛋真好,狗蛋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奶奶。”
赵仁实这才满意的笑了,脸上的褶子都开花了。
......
经过几天的奋斗,大姐、二姐的新衣服终于做好了。
奶奶把鲜艳明亮的布料放在显眼的地方,把深色灰色的布料放在衣袖,肩膀,胳膊肘这种易脏,容易磨损的地方。
一片一片碎布拼起来,还别说,挺好看的。
五颜六色的碎布按照一定顺序搭配起来,有点像少数民族的风格。
二姐衣服上的布料鲜艳的颜色偏多一点,感觉整个人更活泼。大姐衣服白色,粉色,浅色多,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和善。
“哇!好看!大姐、二姐你们穿着真好看。”
奶奶让大姐二姐转了个身,点头,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不错,衣服我特意做大了一寸,冬天往里面塞上棉花也能穿。”
但赵敬文没想到,大姐、二姐穿着出门一次,二姐就哭着跑回来了,说什么也不再穿这件衣服了。
原来,是村里小姐妹笑话二姐穿了一件乞丐服。
说二姐可以穿上它,上街要饭了。
赵敬文:......你别说,是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