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能顿顿吃饱饭了。
每人每天还能吃上一小碗河虾,一家人每天都在编鱼笼,下鱼笼。鱼笼的数量已经高达34个了。
现在这几个孩子竟然还赚到钱了!
120文!
要知道,挑一担柴火去镇上卖,来回要走两个时辰,才能卖5文钱。一个烧饼才值1文钱。现在这几个孩子,就能赚这么多钱!?
要知道,村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额外赚钱的法子。
一般就是村民盖房需要帮忙,谁家娶媳妇,谁家办丧事需要抬棺,再就是卖柴,卖菜,卖养的猪羊之类的。
赚钱的方法很单一。
丁翠娥数了数铜板,120个,她的手有些抖,这能买多少粮食啊。
看着桌上换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有些心疼。
丁翠娥指着大姐骂:“你还换这些东西干什么!多费钱!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大姐低着头,不吭声。
田有花看着也气。
还换头绳,梳子,那把梳子就要20文呢!家里不是有梳子吗?家里的梳子才花了2文钱。
赵敬文没想到姐姐们迎来的不是夸赞,而是批评,他是真的不明白,赚到钱了,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看着爷爷奶奶紧皱着的眉头,再看娘,也是一脸的不赞同。爹就不说了,还在震惊中。
赵敬文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奶奶。这些都是我要换的,我想吃。那个梳子,是我看咱家里只有一把梳子,我用的时候还得等,想买一把自己用。”
一听是乖孙要买,丁翠娥的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但还是一脸的肉疼,“那也太贵了,听话,货郎下次来,咱把它退了。”
赵敬文叹了口气,贫穷真的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现在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心累,感觉怎么说都说不通。
“奶奶,买了哪儿有退的,这不是让货郎笑话吗?再说了,我们以后不去卖山蝎了吗?”
货郎可是收山蝎的人,万一惹他不高兴,他不收了,咋整?
丁翠娥想到这里,也不说退东西的事了。
只是嘴里还嘟囔着:“好好的,怎么就不能退了?”
不一会儿,二叔、二婶娘,三叔、三婶娘也过来了,手里都拎着各自的孩子。
平哥、安哥脸上挂泪,一脸委屈的看着赵敬文。
平哥嗷的一下扑过来,“你不是说娘会夸我吗?我们俩回去都挨揍了。”
安哥捂着自己的屁股蛋,小嘴一抽一抽的,那小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看着这个唯一比自己小的弟弟,赵敬文心疼了,抱住安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呜呜——”
“呜呜——”
“呜呜——”
怎么多了一道哭声?
赵敬文回头看,只见苗哥眼睛也红彤彤的,显然是刚被教训过。
兄弟四人抱在一起嗷嗷大哭。
“我好惨啊,我娘打我屁股,我今晚不能躺着睡觉了。”
“都怪狗蛋,出的什么馊主意。”
“疼死我了,呜呜——”
赵敬文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人,现在全家人,第一次全部凑齐了。
二叔的两个女儿,三叔的两个女儿也来了,因为下雨赵敬禾没去学堂。
赵家人都很瘦,但是赵敬文看着三叔家的两个姐姐,这瘦的也太厉害了吧,都快皮包骨了。再看看胖成熊的平哥,安哥,赵敬文忍不住皱眉。
赵仁实用手敲了敲桌子,屋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听这个一家之主讲话。
“这是谁出的主意!?”
听见爷爷沉着声音说话,平哥吓坏了,毫不犹豫的就把赵敬文卖了,“是狗蛋,他出的主意。”
说完,他用愧疚的小眼神,看了一眼赵敬文。
呜呜……狗蛋对不起。
实在是爷爷太吓人了,回头我把肉干分给你吃。
听见这个回答,赵仁实并没有意外。
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定。
赵仁实又问了平哥事情的具体经过,平哥想着,反正说一句也是说,说两句也是说。
干脆,一骨碌的全说了。
赵敬文扭头不看他:哼!这个不仗义的家伙!
赵仁实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如村里晚秋的深潭,看向赵敬文,有一种看破一切的宁静。
5岁的小娃,就敢开口跟货郎做生意。
也不知道狗蛋的小脑袋瓜里,怎么藏着这么多主意。
“事情,我都知道了。孩子捉山蝎换钱,赚了钱没有藏着掖着主动告诉了大人,这是好事。虽然花钱换了一些吃食,但这是孩子自己赚的,买点爱吃的就随他们吧。”
一开始爷爷说话还很温和,后面就严肃起来,“不过,山蝎是会蜇人的!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大了。这顿打挨的不冤枉,是该让你们几个长长记性,不然得把屋子捅个窟窿。”
沈梅没出声打断公爹讲话,但是心里极度赞同,天知道刚刚儿子回来,拿回来一堆吃的,跟她说,这是他上山捉山蝎赚的,她有多后怕。
这要是被蜇一下,得疼老半天!
她魂儿都快吓没了,看着儿子还一脸骄傲,她想都没想,照着儿子屁股就是两巴掌!
我叫你胆子大!
我叫你捉山蝎!
田有花一听这话,后知后觉,一脸后怕的看着赵敬文。
好在儿子没事。
琢磨了一会儿,赵仁实最后宣布:“雨停了,大家都上山捉山蝎,这是一笔不小的进项。等过两天,我再跟族里说这件事。”
货郎三天后,如果没有雨还会再来,如果有雨或者大风恶劣天气就会推迟一天,这是他跟赵敬文约好的。
赵仁实想着,在货郎来的前一天晚上说,村里人还能捉一天山蝎换钱。
自家人先吃饱了,再管村里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