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奶奶,我也没说话啊?
三家连着,距离非常近,就几步路,只不过是各自围了栅栏。
赵敬文只见奶奶走到三叔家门口喊:“春草啊,啥味啊这是?我闻着怎么这么香?”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粗布裙面庞圆润的妇人端着碗出来了,脸上挂着笑,“娘,今晚我炖了鸡。这不想着宝驴这几天下地抢收,累着了,想给他补补身体。才刚出锅,正想着给娘送一碗,孝敬您呢。”
两个半大的小男孩也从厨房蹦出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根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正是她的两个儿子,赵敬平,赵敬安,两兄弟一个七岁,一个四岁。兄弟俩长的都特别壮实,跟山里的熊崽子似的。
看着两个儿子,木春草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掩饰好。
这俩憨货,她说鸡刚做熟,俩人就啃着鸡腿出来,这不是打她脸吗?有好吃的不知道自己偷偷吃,非得拿出来晃人眼。
赵敬安隔着栅栏向赵敬文炫耀:“狗子哥,你看我的大鸡腿。”
木春草闭了闭眼。
在心里不停的念叨,儿子还小,他才四岁,才四岁!
她不敢看娘的眼睛,赶紧向赵敬文喊:“狗蛋,你也尝尝三婶的手艺。”
丁翠娥接过碗看了一眼,里面肉不少,心里点头还算满意,“以前你做饭就好吃,看样子过了两年手艺精进了不少。”
木春草:“娘,你要是爱吃,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丁翠娥摆手拒绝,“你们小两口还要养孩子,管我这把老骨头做什么?有好吃的,你们吃就行,不用管我。”
木春草听了这话赶紧道:“那哪儿行,平平安安两兄弟可每天都念叨着以后长大了要孝敬爷爷奶奶呢。是吧平平安安?”
平安两兄弟,边啃鸡腿边点头。
婆媳俩又隔着栅栏客套着说了两句话,然后丁翠娥就一脸神气的端着一碗鸡肉回来了。
满满一碗鸡肉放在赵敬文面前,“狗蛋吃,不准给你爹。狗蛋吃了长身体,长的高高壮壮的。”
赵宝牛撇了撇嘴,他虽然馋,但是比起馋,他更心疼儿子,毕竟狗蛋是他唯一的儿子。
赵敬文是真的佩服奶奶。
一个字没提鸡,竟然真的从三婶那里端回来一碗鸡肉,真的是太厉害了。
丁翠娥看向三儿子的房,哼了一声,“当初分家,属她蹦的欢,可算如了她的意了,隔三差五的大鱼大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富太太呢。”
三兄弟当初分家其实并不是很顺利,丁翠娥老两口不想分,感觉三兄弟分了家就生分了。
可架不住老二媳妇、老三媳妇闹腾。
老三媳妇觉得,要白养老大家那么多赔钱货,白吃那么多口粮,吃亏不划算。还有老二家那个读书的,一年到头要废不少银子,二嫂还打算送她儿子考科举,这更是个无底洞。
木春草村里就有一户,全家供养一人读书,从七岁幼童读到四十,孙子都有了,还没有考上秀才。银子大笔大笔的花,拖累的一家人整天吃糠咽菜,偏偏那人自诩自己是个读书人,半点农活不沾手,觉得有辱斯文。拖累的他几个兄弟,家庭都不和睦。
老二媳妇也想分家,一方面是不想养老大一家这么多张嘴之外,另一方面她家是桃花村的,村里秀才家的日子过得有多滋润,她是看在眼里的。
一早就想让自己儿子读书。以后指不定能考上秀才,甚至举人,与其儿子在考中之后被这么些穷亲戚吸血,还不如早早分家。
在二人的坚持下,虽然丁翠娥两口子有再多不愿意,三兄弟还是分家了。
回到屋里的木春草跟丈夫抱怨,“看看你娘,心里只有狗蛋,有点好东西就往他碗里扒拉,哪儿能想起咱们平平安安。”
赵宝驴大口吃着菜,嘴里嘟囔着,“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计较,以后他们兄弟还要互相照应。”
木春草没好气的看了丈夫一眼,“狗蛋他娘就生了他一个,以后还不是要靠咱儿子?”
赵宝驴皱眉,“孩子还小,这才哪儿到哪?以后谁照应谁还不一定呢。”
——
半夜,墙角有几只小蝈蝈在叫。
“吱呀——”
赵敬文悄悄的推开了房门。
他一个人睡。
本来田有花夫妻俩想晚两年再让狗蛋一个人住,但是狗蛋看着比自己小的安哥都自己睡了,怕被兄弟们笑话,非要闹腾自己一个人睡。
“狗蛋,你干啥去?”
突然传来奶奶的声音,吓了赵敬文一跳。
奶奶屋里没点灯,应该是躺下了,“奶,我撒尿。”
晚上月光非常亮,丁翠娥坐在炕上,从窗户里看院子一清二楚。
“哦,那你回去记得关好门。”
“晓得了,奶。”
确定奶奶没声音后,赵敬文推开了姐姐们的房间。
“姐,快来吃鸡肉。”
他特意让六姐留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