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在他考上公务员那一年,娶了媳妇,现在孩子三岁,有了大孙子父母也不算是没了寄托,日子总归是能继续过下去。
赵敬文刚叹了口气,脑门上就被一根粗糙的手指虚虚的点了点,“你一个五岁的小娃子叹什么气?要变小老头咯。”
回过神来,赵敬文冲眼前的老妇人甜甜的笑,“奶奶。”
丁翠娥接过碗,伸手摸了摸赵敬文的额头,“不烧了就好,狗蛋要是每天喝药都这么乖就好了,病能好的快。你也能早日出门去耍,省的整日在我耳边吵吵。”
赵敬文只拉着妇人的衣袖撒娇,“奶奶最疼我了,我最喜欢奶奶了。”
“你啊,从小就嘴甜。”
小孙儿的撒娇让丁翠娥很是受用,连带着对田有花的脸色也好了起来,“有花,狗蛋这是好起来了,但是也不能马虎,这几天还是要拘着他发发汗。”
田有花是赵敬文的娘,整个人非常瘦,闻言连忙小声应是。她连生了六个女儿才生了一个儿子,儿子是她在赵家站住脚的底气,她拿赵敬文当命根子疼。
儿子落水昏迷,她哭的眼睛都睁不开,她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儿子死了,她也就不活了。
想起儿子高烧不退,整个人迷糊那会,田有花就忍不住抹泪,就差一点。
“娘,你别哭,我这不好好的。”赵敬文看着娘,心里发酸,迷糊那一阵他整夜整夜听见有人哭,不停的叫他的名字,他本来想好好睡一觉的,硬是没睡成。
现在想想估计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可不敢赌,睡一觉能重新回到现代社会这种美梦。
丁翠娥看着田有花抽抽噎噎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大儿媳妇一点没有身为大儿媳妇的硬气,说好听点是性格温和,说难听了,就是窝囊面团一个,谁都能上来踩两脚。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多了,还得喝水,水不用你挑啊?”
丁翠娥脾气又急又冲的,嗓门大,而且为人比较抠门。
被婆婆这么一骂,田有花连哭都不敢哭了。
“狗、狗蛋,你、你吃个鸡蛋,好好补补。”田有花抽抽噎噎的往赵敬文手里塞了个鸡蛋。
“谢谢娘。”
田有花看着儿子白嫩的小脸,面色红润,眼睛也明亮有神,这才扯出一个笑来,“狗蛋晌午想吃啥?娘给你做。”
儿子这番遭了大罪,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脸上的双下巴都没了,孩子都瘦了,可得好好补补。
赵敬文看看娘又看奶奶。
娘能做啥?
家里灶屋的钥匙在奶奶手里,粮食米面也在爷奶屋里头锁着,说是家里小孩多,省的不知轻重糟蹋了粮食。所以说,娘不论想做什么吃食,都得经过奶奶的同意。
“奶奶做啥我吃啥,奶奶做的我都爱吃。”
这话说的丁翠娥爱听,她看了一眼大儿媳妇,好像在为小孙儿选择她做饭而骄傲。果然,关键时候这个家还是得靠她这个奶奶。
“那奶奶中午给你做一碗白面条,里面卧个蛋,再切上两片腊肉,给狗蛋香香嘴,好不好啊。”说着摸了摸狗蛋脑袋,完全就是哄小孩的语气。
“好啊,好啊,谢谢奶奶。”
赵敬文也做出一副小孩儿样,为能吃一碗白面条傻乐。
喝下药没多久赵敬文就开始发困,迷糊着又睡了。
婆媳二人这才拿着空碗出门,还仔细的带上了房门。
虽是刚刚十月,但天气也渐渐凉了起来,时不时的会刮一阵妖风,可不能闪着狗蛋。
隐约间还能听到奶奶数落娘怎么没有看好他,让他落水之类的话。说什么吃药又花了多少多少钱,这些钱本来能省下,今年冬天给家里人换一件新棉衣的,这下都没了,诸如此类的埋怨话。
田有花跟在后面不敢吱声。
赵敬文爷爷名叫赵仁实,属于沉默寡言那种老辈子爷爷,奶奶丁翠娥精明泼辣,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比较抠门。爷爷一共有五个孩子,其中三男两女,大姑二姑都外嫁出去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他爹和两个叔叔了。
他爹叫赵宝牛,娘叫田有花,一共生有六女一儿。
二叔赵宝马,二婶沈梅,育有二儿二女。
三叔赵宝驴,三婶木春草,育有二儿二女。
赵家早在两年前,也就是赵敬文三岁的时候就分了家。只不过是对内悄悄分家,只请了族长来主持过,对外还是大家住在一起。这样算作一户,每年朝廷征徭役的时候,只需要出一个人就行。
村里好多人家都是这么干的。
因为赵宝牛是三兄弟中的老大,村里的习俗是,大儿子负责爹娘的养老送终,分家的时候,爹娘自动分到大儿子这里。
如果老大没生出儿子,就顺延到老二,以此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