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你不能……苏掌柜!!!”许木小跑着跟上,话还没说完就亲眼看见苏掌柜推门昏倒,忍不住破音。
裴知遥见她毫无反应,脸色有些难看:“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医官!”
许木见他抱着苏楹,姿势亲密,纠结了一瞬咬牙正欲往外冲去,迎面撞上了苏秋鹤,而他身后正领着医官。
“太好了,医官您快跟我来!”许木长舒一口气,连忙引着他就往里面而去。
苏秋鹤见她如此焦急,猜想定是有人受伤,心中涌起不安赶忙跟上。
幸好偏房里提前备有被褥,裴知遥才不至于手忙脚乱,赶忙将她塞进床上试图回温。
他原本确实打算回裴府,可越想越不对。虽然早就猜出苏家财物丢失之事与苏楹脱不了干系,可刚才她那一番表现,于外人眼中完全就是被逼无奈的可怜模样。
若不是他时刻关注,认出了她的口型恐怕也只会认为是宋夕一朝落败,心有不甘才想出这么一个昏招。
在这种危机时刻也能演的如此相像,那这两日为备案她做的种种行为反倒更加可疑。于是干脆杀了个回马枪,想要再试探试探,没曾想刚好撞见她晕倒。
那她咳出的鲜血究竟是真是假?
裴知遥忍不住伸手想要探探她的额头,却猛地收回手。
下一秒,许木便冲了进来,语气满是焦急:“医官来了!”
医官这一路紧赶慢赶也还是气喘吁吁,要不是此前知晓这苏掌柜是个愿意为乞儿看病的好心人,他还真不愿意跑这一趟。
他刚一凑近,便见苏楹面色惨白,也不敢耽误连忙把脉,沉吟片刻道:“此病来势汹汹,须得下一副猛药,否则再这样下去不仅会烧傻,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说完医官便抽出木箱的小纸笔,刷刷写着。
而裴知遥早就气急,自家府医可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上半日还说她脉象平稳,只是面有不佳;刚才又说只需好好静养,吃点药方即可痊愈,现在她却已然陷入昏迷,甚至性命垂危。
简直是个庸医!!!
“苏掌柜这是怎么了!我出去时不是还好好的?”何夏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手中还提着抓好的药材。
许木摇了摇头,实在是有些心慌:“刚才我一进门便看见苏掌柜晕倒了。这几日,苏掌柜一直在为酒楼四处奔走,许是早就受了风寒,却被压在身体里,今日被萧家人这么一逼,反倒爆发了。”
何夏心中暗骂一声,快步上前掏出先前的药方询问:“医官,你看看这药方是否有用?”
医官顺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后回答:“倒也可行,只是药力不够,还需加上了两味药材,水牛角以及麦冬。只是这两样难寻,一时半会儿寻不到,而且千金难买,还是先将这副药煎下吧。至于后续如何还还得看天意。”
说着,他也忍不住摇头,毕是没有药材只能听天由命了。
何夏攥紧手中的药材,她来的时日虽然不长,也知晓苏掌柜是个实打实的好人,这酒楼试工之人哪一个不是苦命人?就连三个乞儿她也无条件的收容,甚至要送他们去学堂。
可无论她再怎么痛心也别无他法,只能先赶往厨房煎药。
一时之间,整个偏房落针可闻。
“不要关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我出去……”
床榻上,苏楹突然出声,身子在榻上不安的挪动,时不时溢出几句破碎的胡话,语气里的哭腔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尤为清晰。
听着她口中完整的字句,许木想起她被萧家赶出苏府,此前定是受了不少苦,眼框忍不住泛起酸涩。
苏秋鹤更是眼眶通红,强行抬眸不让泪水流下。
伴随着几声呓语结束,苏楹慢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裴知遥的随行侍卫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随意的点点头,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随后侍卫手一挥,一名丫鬟便被领了进来。
“小姐,小姐怎么会昏迷!”芷兰原本还低垂着头,在看见苏楹这模样时猛地扑在她榻前,握着她的手却仿佛握着一块冰一样,脸上的汗珠更是打湿了枕巾。
她的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滴落,可又像是怕这眼泪脏了苏楹的手,连忙扭过头去。
裴知遥皱眉斥道:“我派人接你过来,是让你照顾你家小姐的,更何况你家小姐还好好的,别哭丧着脸。”
芷兰忍住哭泣,跪地感谢:“多谢大人,此恩无以为报。”
说完芷兰猛磕三个响头,那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她的额头瞬间通红,不等裴知遥说话,她猛地起身往外跑去。
没一会便端来洗面盆,轻轻擦拭苏楹的脸颊,顺便降温。
只是这些却如杯水车薪一般,没有丝毫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