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笑容有些凄凉:“宋娘子马上就要嫁进萧府,您未来便是她的婆母,这些话若说不是你授意,我是万万不敢相信。”
伯母连忙张嘴想要辩解,却又哑了声,刚才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宋夕与萧家定下婚约,如今若是当场反驳,反倒更显狐疑。
这回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李伯母只能愤愤瞪了宋夕一眼。
宋夕心里瞬间慌张,如今还未过门就在未来婆母面前丢了如此大脸,还惹得她不快,若是不想想办法以后过门有她苦头吃。
她一咬牙,猛地跪下道:“诸位,原先我顾及从小的情谊不愿说出来,可事到如今,我、我不得不说出来!”
说到这她故意停顿,像是在与内心做抗争,随后下定决心继续道:“我曾亲眼看见她去往苏家,苏府还有她的心腹打掩护,因此才将财物通通带走,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就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如此毒的誓言一出,众人也开始摇摆不定。
苏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随即一副强撑平静的模样,语气也有些色厉内茬:“宋夕,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这模样一出,就像是在告诉众人“我有问题,快来查我”一般无二。
李伯母面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痛心疾首道:“苏楹,没想到你竟做出如此犹辱门楣之事,今日我必要替苏家正正家风。来人,给我搜!”
“我看谁敢!”苏楹直接迈步挡在门口,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如此多的破绽摆在肖家人面前,他们又岂会放过这次机会,更何况萧家人本就恨她,见此机会根本就没有细想,直接无视她的意愿想要硬闯。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混乱不堪。
“大理寺办案,还不肃静!”
骤然传来一声怒喝,所有人纷纷一愣,随即往门口看去。
来人身着官服,生得一副清俊骨相,只是可惜眉眼间自带一股薄寒,不见丝毫暖意。
苏楹眼见萧家人还未反应过来,直接一个飞扑跪倒在他的面前,声内俱下的控诉:“大人,民女苏楹被肖家赶出家门在此谋生。如今他们竟空口白牙污蔑于我,还想擅自闯入民女闺房。民女还待字闺中,他们此番是想逼死我,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伴随着声声控诉,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官员见她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下跪,而且面色惨白,一副凄惨模样,似乎真有冤屈,不由自主皱眉。
李伯母见她倒打一耙,面色更是难堪,赶忙推了宋夕一把。
宋夕眼见惊动了大理寺官员,心中本就慌乱不堪,只是被轻轻一推,重心却瞬间失守,整个人踉跄着扑跌在地。
膝盖与手掌蹭的生疼,可她顾不上伤痛,强忍着重新行礼反驳道:“大人明鉴,我曾亲眼见她偷摸溜进苏府,今日众人只不过是想查看一番,她却万般阻拦,定是心里有鬼。”
苏楹低垂着头,没有反驳,手掌却忍不住攥紧拳头,似乎有些紧张。
“大人,民女句句属实,此前在苏府她也不敬长辈,因此才被出家们,他定是存心报复,请大人明鉴。”李伯母赶紧“落井下石”。
苏楹猛地抬头:“大人,民女所言没有半分虚假。我万般退让,他们却步步紧闭,今日便想在大人的见证下,与他们打个赌。若是进入我的闺房,却并未查出赃物,便要他们滚出苏府,同时,在他们掌权期间丢失的所有财物需得双倍奉还!”
李伯母一愣,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看苏楹这胸有成竹的模样,莫非真与她无关?
“萧李氏,你意下如何?”官员也忍不住微微皱眉,毕竟苏掌柜刚才还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这才几息的功夫,性子又变了一番模样。
宋夕对此不屑一顾,反问道:“那若是查到了,你又该当如何?”
苏楹一怔,眸中晦暗不明,随即咬牙:“若是查出我行偷盗之事,民女自请削发,永不入京!”
此话掷地有声,整个酒楼之人都一惊,就连官员都忍不住侧目。
她在拿自己的一生做赌注,这分明是放弃了全部世俗身份与京城的所有一切。
李伯母猛地看向她,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宋夕也有一瞬间的慌乱,她明明亲眼看见苏楹穿了夜行衣,时间恰好也对得上,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她忍不住看向苏楹,心中却忍不住发笑。
苏楹此时面色惨白,手掌心都被抠出指印,额边的虚汗甚至打湿了发髻,恐怕早已是心虚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