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遥却忍不住皱眉,这折扣券究竟是何物?他为何从未听说过?
“大人原来在这,没想到您没跟上,请随民女来吧。”苏楹一扭头头见他没跟上来,连忙往回赶。
毕竟此人的脾气实在是有些阴晴不定,自家酒楼的店小二又都是平头百姓,说话没个把门,生怕他脑子一抽把她们全抓了。
虽说对折扣券还有些胡疑,可裴知遥知轻重,便没有多问,随着她上了二楼。
二楼并未接待来客,想来是想日后用作接待贵客,只是这上下两楼无论是装修,还是摆件都太过一致,并未彰显出这层与众不同的地方。
“大人请。”苏楹赶忙推开阁门,邀请道。
裴知遥也不含糊,直接跨步而入,而她则端来茶水,茶色并不清明。
若是放在普通人家或是寻常小店,此茶的确名贵,可于他而言却压根入不了口,只看上一眼便搁在旁边。
苏楹这回却并未多言,却也不曾给自己斟上一杯。
他忍不住看向苏楹,心中不免怀疑,按平日里她绝不会是这个模样,莫非是为了躲避签契,给此茶下了药?
此前诊断,府医曾言此女子脉象平稳,却面色虚弱,当时他便怀疑这是否是苏楹为了降低姜承焕故意示弱?如今想来,八成是了。
用这招坑了姜承焕还不够,现在还想再来坑他,想得到挺美。
裴知遥端起茶盏放在苏楹面前,语气难得柔和:“苏娘子今日身体定是不适,不如喝杯清茶润润嗓子。”
苏楹面上有些惊讶,随后微微摇头:“我今日不宜饮茶,望大人海涵。”
可裴知遥见状,眸色一凝,到底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这杯茶当真有古怪?
对于苏楹,他本就并未交付多少信任,如此更是疑点重重,直言道:“苏娘子连一杯茶都不愿意喝,想来合作意向并不强烈,在下还是回去的好。”
“等等!裴大人,我知晓此前我们二人多有误会,但这次民女并未撒谎,”苏楹赶忙挽留,却见他脸上并未有丝毫动容,想来还是不信,“既如此,那民女便当着大人的面喝下,以证清白。”
随后不再看他的表情,一口闷下。
见她毫不停留,裴知遥脑中闪过一丝犹豫,是不是因着此前的事,有些先入为主了。
但又想到,她为了达成目的一向审时度势,也惯会利用自己的外表装柔弱,以此博取同情让人放下戒心,无论是之前与混混对峙,还是骗取裴微雨的信任皆是如此。
这次想来亦是,裴知遥坐等着看好戏,却见她表情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他呼吸微滞,难得有一瞬间的慌乱:“苏楹,你还好吗?”
苏楹摇了摇,却像是忍不住一般偏过头去,随着咳嗽喷出点点血色。
“我去请医官!”裴知遥脸色一沉,当即起身便要下楼。
衣袖却被拉住,顺着力道看去,苏楹面色更加苍白,却还是强撑着开口:“裴大人,民女此前便说过,这是我以前落下的病根子,难以根治,寻常医官也看不出深浅。”
裴知遥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了她的身份履历。
自父母死后,她便一直与萧家住在一起,莫非是萧家人故意给她下了奇毒,否则他王府的府医行走多年,又怎会看不出。
想到这,他难得闪过一丝自责,随即又开始责怪起苏楹。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非要逞强,简直蠢笨不堪。
“大多数的咳症都不能接触茶类,裴大人一生顺遂,想必不知,”苏楹却强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声音更加虚弱:“咱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裴知遥愣了愣,却将提前备好的契约拿出,摊在桌面:“一切还是按此前说的来算。”
“自然是如此,只是民女此次病症复发,不知何时便会殒命,因此想向裴大人再讨个恩典。”苏楹说着还轻轻咳了几声。
裴知遥本想拒绝,却在看见她手心中的血色微微松动。
这说到底也是他此次来的太晚才会让她一介女子在姜承焕的手下吃亏,后又因对她有所怀疑,强逼着她喝了茶水,导致病症再次复发。
这次就当做是破例吧。
“说吧,你想要什么恩典?”裴知遥只纠结了片刻便开口。
苏楹露出浅笑:“可以留着之后再说吗?我有个初步的想法,只是今日身体不适,实在是无力多言,但您放心,都是和酒楼相关的,绝对不会耽误您的正事。”
裴知遥上下扫视了几眼苏楹,有些狐疑,为何每次对上她,就总有种又被坑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只是还不等他回答,苏楹再次开始咳嗽起来,眼尾和耳朵尖都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