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陈梓昂如折了的叶子般飘落坠地时,钟时砚感到短剑钻心的剧痛。
“掩护,快掩护!”
重活的第一时间,钟时砚叫其他官兵护着筒兵向前,而后四处寻找陈梓昂,见到他与黄达置身事外厮打得正酣,拍拍火筒兵的背,“你们跑到前方进入射程后,直接轰了武器库,我去帮陈三。”
火筒兵点头,与其他官兵一起往前头杀了过去。
钟时砚则拔剑,去助陈梓昂一臂之力,最主要的,是让他避过炸掉武器库时波及的炮轰范围。
但这一助,让他不得不重活了好几次。
第一次他与陈梓昂都死在了炮轰里。
第二次被黄达砍死,
第三次……
最后一次,他干脆赶上去后袖手旁观,等瞥见火筒兵安顿火炮时,才飞身上去,拦下陈梓昂。
“钟六,你干什么?”陈梓昂来气。
钟时砚不答,只顾拉着他往地上一摔,随后抱着他一滚,接连滚过几双腿后,逃进了角落。
恰好他们摔下去的地儿,黄达跟了上来,他冷哼一声,才要说什么,身后一阵巨响,他只觉得浑身一热,剧痛淹没了他的知觉,瞬间死亡。
陈梓昂愤怒地拎着钟时砚的氅领,在轰鸣响动时差点儿没撞上去,回头,便见到黑石寨大当家被炸得四肢断裂的情景,看着冲天火光微微张嘴,吓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若不是钟六及时将他拖住了,恐怕他跟这个黄达一个下场。
“陈三,别忘了,我救了你一命!”其实好多条命才是,可是,哼!
钟时砚甩开陈梓昂的手,爬了起来,左右辨了辨方向,而后匆匆跑了起来。
“你去干什么?”陈梓昂问。
“还用问?杀匪。”
陈梓昂一听,也站了起来,定了定神,举剑重新杀进了匪圈。
匪自然是要杀的,但钟时砚也没忘记他跟宋梨承诺过的事。
他得弄点金银,不然完事后宋二娘分不到钱银,指不定要生气。
而且他们四房的家财也被钟家那些老家伙瓜分完了,回去找他们算账,不知道能吐回多少,他自己也需要大笔钱银。
现在最大的隐患已经解除了,战事接近尾声,自然要趁机拿点战利品的。
原本是想要去找山匪藏金的库房的,但他好像发现,有不少山匪无心杀敌,扛着布袋子鬼鬼祟祟地往外逃。
所以他追上一个,一刀毙命,然后看了看他们扛着的布袋里头装的是什么?
嚯!好多金子银子啊!
Blingbling的差点儿没亮瞎他的眼睛。
敢情,这些天杀的山匪不战而逃,还想将寨子里的钱财分批拿走!
真是想得美!
钟时砚登时改变了主意。
山匪藏宝的库房在哪儿他还得去找,虽然靠观察这些溃逃的山匪一定能找得到,但很费时辰,而且自己从库房扛大麻袋出来的话,也太惹眼,被张将军们看见就不好了。
他自己拿上这半袋子的金银,也鬼鬼祟祟地一路退到了囚房这一边,守株待兔,见到扛着布袋子逃跑的山匪,就跑上去拦截下来一刀一个,顺便缴获他们偷出来的金银,扛回囚牢里,哗啦哗啦装到一起。
等一个布袋子都装满了,他扎了口子,从牢房的窗口丢到了断崖下。
不知道下面候着的宋二娘如今怎么了?
有没有听到他扔钱财下去的声音?
而后转头,一路杀着匪贼去找了陈梓昂:“跟韦校尉还有张将军说一声,我担心宋二,下断崖去找人了。”
“行,交给我,你去吧!”
攀爬上来时用的冰爪冰镐等等都还放在囚牢里,钟时砚绑上绳索,穿上冰爪,拿上冰镐,一下跃出窗户,往断崖下面爬了过去。
落地地面,瞧见乱葬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大雪堆,雪堆里深陷着他丢下来的那一布袋的金银。
钟时砚笑着拍了拍,然后掉头去找人。
“宋二娘?”
这时候,他发现不仅乱葬岗变了样,周遭的环境也变得跟他们上去之前不同了。
是他们在山崖上轰炸时,摔下来的雪块残木还有石头,改变了崖下雪林子的地貌。
他沿着山壁转了一遭,没发现她生火的柴堆,却发现之前堆砌起来的雪屋也被砸塌了,心里不免一紧。
宋二娘不会出事了吧?
被砸伤了,还是被雪崩时的雪团埋起来了吧?
钟时砚有点慌了,这一边没找到人后,又快步走回了乱葬岗那一边。
她不在这头,那定是在另一头才对,然后,就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人影,不是宋二娘是谁?
钟时砚大大地松了口气,而后马上愤怒:“宋二娘,你去哪儿了?”
不是叫你等着的吗?
你这么忽然不见,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