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营里,宋梨见到了不再披头散发身穿大氅的陈梓昂,此时他换了一身笔挺的军服,将一头长发束了起来,露出一张五官分明,线条刚毅的脸来。
见到宋梨穿得跟小郎君似的,怔了怔,便笑了。
“钟六还真说服你来了?你真不怕吗?”
宋梨抛了个白眼给他。
嘚瑟什么?
她可是拥有可以重开金手指的,在场的各位都指着她活命呢!
“你来了,那小山君怎么办?”
“我托付给辞哥儿了,肯定不会委屈他。”现在想想铜钱,宋梨还颇为不舍。
冬日猫崽就活脱脱的是个暖炉啊,走哪儿都可以揣着的,不舍得撒手,可考虑到进山危险,剿匪不是儿戏,所以宋梨忍痛把铜钱留下。
并同意让辞哥儿睡到自己房里去。
那床榻被衾都有她的气味,铜钱习惯了跟她过夜,嗅着这些气息才不会闹脾气,当然,更担心的是离开几日,铜钱会不会因为气味消散后,就不认得她这个主人了。
“你就是我们进雪山的向导啊?”
韦校尉跟其他挑中执行这次任务的士兵都涌了过来,跟宋梨见过面,然后去分带来的那些铁器。
宋梨将自己已经选好的那套铁器那出来,逐一解释它们在雪地上的功用,而后弯腰,将自己那双明显小几个号的冰爪拿出来,套在皮靴上绑结实,以作示范。
钟时砚已经在来的路上看过也学过,已经不惊奇了,但陈三郎跟韦校尉等人却只听闻,目睹是第一次,纷纷各自选了一套,上手学起来。
张将军听说钟六郎终于带着向导还有那批可以攀崖的器具过来了大营,也带着副将走进了这个军营。
“将军!”
张将军瞥了一眼小郎君模样的宋梨,没说什么,瞧见士兵脚下的冰爪,问:“这就是能在冰地行走的那种……”
“冰爪。”钟时砚在一旁解释,“我已经叫武器坊再打造几双给将军送过来。”
兵营里除了雪,几个已经听说套上冰爪方便在冰雪之地走路的士兵,穿好后纷纷走出营地外,在附近铺满冰雪的林子里走了走,发现如履平地,不怕摔滑了,吃惊地彼此看看。
陈梓昂与韦校尉亦亲身试了试,果然如此,也会意地交换了个眼神。
“如何?”张将军问。
“秉张将军,确实可用。”韦校尉老实答。
“待日后城里送第二批过来时,将军可亲自一试。”钟时砚借机答。
“很好。”张将军看了看这支已经静候多时等待行动的小队,“钟队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郑刺史待从城里的传令兵到来后,张将军退兵之时,我们趁此遁入雪林中,可避过山匪眼线。”
“好,那祝你们武运昌隆!”
“张将军亦是。”
钟时砚与张将军彼此行礼,互道一声后,张将军最后看了他们这行人一眼,走出了军营。
他一走,营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你就是我们这次进山的斥候啊?”
“听说你在林子里不会迷路,是真的吗?”
“看起来还真小,叫什么?”
钟时砚要请宋梨来给这群突击队带路的事儿,只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知晓。
为免除不必要的麻烦,宋梨的真实身份,除了钟时砚以及陈梓昂,就只有郑刺史,张将军知晓,就是韦校尉,也只是告知了来的人是位小郎君。
所以这时候宋梨主动答:“大家叫我宋小郎就好了。”
“宋小郎,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有士兵好奇。
“听一位常年在西域雪山跋涉的胡僧说的。”
这个时代尚佛,而且有不少僧侣便爱从西域吐蕃传经至蜀州,并且时常带来域外奇闻与许多种子,甚至各类技艺,让蜀地百姓受益不浅,宋梨这么说,那些士兵全无不信。
看宋小郎年纪小小的,也不像是自己能想出来的。
宋梨指点士兵们熟悉带来的冰镐冰锥扣环用法的同时,也领到了另外的一些军需品。
武器普遍是一把军刀,另外还有弓箭,小刀,但宋梨带了自己的砍刀跟小刀,便没有再要军刀——这些武器也不轻,要多了累赘。
一小包盐巴,一个小葫芦装的白酒,以及一大串穿孔的锅盔烧饼,这是明日上路后他们急行军用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