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一大早他就被自家小妹拉着去西城集市买羊肉了,被指点着买这个那个的,这一顿羊肉汤可要了半两银子。
换往年,阿爹买两根羊骨头跟萝卜炖就足够了,哪里舍得买这么多羊肉羊排羊蝎子?
不过是小妹给的银子,那他勉为其难就买回来了。
结果,真没买错。
原来羊肉汤应该这么吃得,真不枉费他卖力气扛这么多肉回来。
一屋子人吃得心花怒放,最后,宋梨舀了满满一碗奶白色的羊肉汤,一口气喝下去,只觉得四肢百骸,熨贴得说不出的舒服。
冬天就该呆在暖和的屋子里,喝暖和和的汤吃热乎乎的菜,享受呐!
谁要去外头吹冷风?
到了宴末,大家慢慢喝着羊肉汤的时候,宋阿爹开始跟赵家母女商量出摊的营生怎么办?
那一次遭遇山匪,那推车被当做武器摔了出去,当时扶起来匆匆推回来,以为没什么事,但经宋阿爹查看过后,那后背的厢门板子都摔破了几块,轮子也松了一个,得要修补起来才能继续用。
而后是摔碎的炉子,得重新置办两个,还有陶锅跟大瓮。
当然,那只大瓮是杏嫂子她们卖粥的,以及出摊时用的桌案条凳等,当时急着逃命,除了宋梨拿的那个小杌子,其他都没了。
两家得商议怎么重新置办这些器具,还有确定出摊的时间。
今儿都是冬至了,距离除夕还有九日,按原来的计划是大干一场的,可现在因为山匪伤人事件,不知道年前进城的人还多不多,或者说,在外头还有没有这么多买吃食的人。
“我上街看过,这几日街上还是很冷清,出摊的人有,但都卖不出去。”作为唯一一个出去过的宋元发表自己的权威意见,“阿爹,你们要出摊,也不用急于一时。”
宋阿爹点头,他的伤也还痛得很,得养一养,要真现在出摊,也有心无力。
不过他前些日子倒是将大部分食材都采购回来了,实在要做也不是不行,届时叫元哥儿帮忙磨米浆也可。
“我们首先得去看看商铺开了没有,将炉子锅子置办回来,另外推车也要几日时间,我才能修好。”
“而且立冬了,咱们要干的事儿也多了。”
宋梨在一旁边听边点头。
郭华说过,得要忙的事儿一堆呢,明儿就得大扫除了,往年都是宋家的人跟杏嫂子跟赵婆婆,一起将宋家宅子打理得干干净净后,祭拜灶神的。
杏嫂子跟赵婆婆也没意见。
因为她们从开始卖糕点,出摊三个多月,已经挣到往年不敢想的钱银了,现在形势所迫无法继续出摊,她们也不会就执意要继续做买卖。
像赵婆婆说的,命要紧。
保住命,等风波平息了,年后再好好干,还怕挣不回来吗?
所以最后两家商议若是赶不上,年前就不出摊了,等年后初八再开业大吉。
两家人正说得起劲,听到外头的声响,朝堂屋外望去,瞧见是林氏一家子回来了。
林十一郎还有林合娴一起进了客厢,唯独不见林四叔。
方才他们用膳之前,赵婆婆给送了一碗羊肉汤进去。
林家那边也送了不少菜过来。
是林四婶伺候着林四叔过冬至,叫一双子女回了本家。
瞧见林家的人,宋阿爹不免叹了口气,大家的好心情在这一刻也低落了不少。
“阿爹,知道林四叔情况如何吗?”宋梨看着宋阿爹问。
宋阿爹当初跟林四叔是在同一个车马器行做学徒的,听他提过,两人关系要好,后来林四叔从本家搬出来住才租到自家来的。
几日前林四叔出事,宋阿爹还去探望过,这几日也不时就去看看,安慰开解一下老朋友。
“你林四叔的一双腿都烧坏了,送到医馆后,大夫就把他两条腿给锯了。”宋阿爹叹息,“至于林十一,当时只是被浓烟呛昏,施救及时,就是身子比较虚弱,又被吓坏了,这两日都没甚精神,现在看来,是好多了,恢复过来了吧!”
“那些山匪,可真是坏透了。”
赵婆婆提到那日的集市还后怕,她们那时候顾着自己逃命都来不及,哪里想到,原来林家父子也就在他们不远处,被山匪害了呢?
“就是,他们真凶。”辞哥儿捧着大碗边喝羊肉汤边点头同意,他们还把阿爹伤得那么重,二姐回来的时候差点没把他吓坏呢。
辞哥儿美滋滋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放下豪言:“我要学陈三哥哥,练武艺,等我长大了,就做大将军,将那些山匪统统杀掉。”
“好好好!”
“我们辞哥儿真有本事。”
赵婆婆跟杏嫂子都笑了起来,辞哥儿得意,将碗递给宋梨:“二姐,再来一碗。”
宋梨瞥了小豆丁一眼,还没起身,宋元已经给他舀满了,顺便给自己也满上一碗,“不用辞哥儿出马,这次城里头的百姓伤了那么多人,连府衙都给他们炸了,太岁头上动土,我看那些山匪是不知死活啊!”
“最迟等年后,雪路通畅了,郑刺史定会向朝廷上禀此事,指不定会调动边防大军回来剿匪。”
宋梨没吭声。
宋大郎是不知道,郑刺史属意的是在朝廷在年节后收到此事之前,将黑石寨的山匪剿灭殆尽呢!
今儿已经是二十一了,距离钟六郎他们行动,也只有短短九日了。
也不知道他们行动顺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