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山匪进城的事,宋梨原本等着过年的快乐都减少了一半。
但她也不敢将山匪的事告诉宋阿爹或者是其他人。
一则,在宋家人或者说所有人看来,她跟山匪是毫无关系,怎么会知道山匪进城里来了呢?要是跟他们说,是郭亮发现的山匪告诉了她,行得通吗?
二则就是,山匪的行踪已经被官府掌握了,应该很快能缉捕收监,她要随随便便说城里进了山匪,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宋梨心情矛盾,连制作椒柏酒也兴致缺缺。
宋元瞧见宋梨拿出来的花椒,白酒,马上明白了,“小妹,你是打算酿椒柏酒吗?”
“对啊,大哥,你会酿吗?”
“没酿过,但听我县学里的同窗说过!”
宋元将那坛子白酒拿过去闻了闻,“嗯这味道,是在晚酌酒坊买的是不是?”
“对啊,你知道啊!”
“咱们巷子里的魏家魏大伯,可不就是那酒坊的大掌柜,你没见到他吗?”
宋家是喝不起酒的,平常宋阿爹极少极少买酒,也不许宋大郎多沾。
宋元喝过的酒,可都是这个时候,魏家送过来的年节礼。
他们做酒坊生意的,就爱在年礼里头添一小瓶白酒,就是这个味儿。
然后宋大郎听同窗提到椒柏酒的风雅,年年都恨不得拿那点儿白酒酿椒柏酒,可年年不如愿。
酒就那么点儿,宋阿爹怕他酿不好,反而浪费。
“人多,没注意看。”宋梨瞧宋元抚酒坛爱不释手,“那大哥你来酿这坛子椒柏酒?”
“真的?”宋元眼睛一下瞪圆了。
宋梨点点头,反正现在她也没心情。
“那好,明儿我就去摘侧柏叶。”宋元马上将那坛子白酒抱得紧紧的,随便将那包花椒也给扫过去,咧着嘴笑,“多谢小妹给我这个机会。”
“不客气不客气。”宋梨摆摆手。
外头,总算磨完米浆的宋阿爹回堂屋来烤火,注意到宋元怀里的那坛子酒,也听到他说多谢小妹,“哟,居然是跟郭家的小娘子买酒去了。”
“对啊,小妹买回来给我酿椒柏酒的。”宋元沾沾自喜。
“你能行吗?”宋阿爹表示怀疑。
宋元拍胸膛发誓,“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行。”
“爹你怎么磨了这么久的米浆啊?现在才磨完呢!”宋梨看看天色都不早了。
“嗐,就是趁着这几日,进城里头置办年货的人多,能卖出去的糕点肯定也多,赵家母女跟我商量好,每日的糕点也多做一些,所以要磨的米浆就多了。”
别人的休沐之日,就是他们这些做小买卖的盈利之日。
现在集市上天天那么多人,杏嫂子他们出摊带过去的糕点很快就卖完了,所以才叫宋阿爹采买了两倍的食材,也磨了两倍的米浆。
虽然车子一次拉不过去这么多的糕点,但宋阿爹会到摊上守着,等卖到七七八八的时候,回来再送糕点过来。
两家都打算趁着年前好大干一场,过个肥年。
腰包已经很肥的宋梨没掺和进去。
宋阿爹跟杏嫂子他们出摊后,她就叫宋元把那个小石磨搬到堂屋里,一边烤火,一边将从医馆买来的香料,一样样磨碎,做烧烤料跟锅子底料。
“二姐,这是做好吃的?”
辞哥儿在炭盆边上练字。
现在天儿冷了,宋元房里头要不烧炭,也冷得很。
但白日里宋家只在堂屋烧炭,等到夜里头了,才将盆里的炭分作三份,放到小炭笼里各自带回房间。
这样好节省用炭。
所以辞哥儿平日认字练字的地儿,就搬到堂屋炭盆边上来了。
辞哥儿也觉得这样好,既暖烘烘的,又可以跟铜钱一起,累了的时候,看一眼铜钱,就又有精神了。
现在宋梨怕冷,也不在院子里用石磨,而跑堂屋里头来干活,辞哥儿嗅到了磨成粉的香料的味道,忍不住问。
宋梨刚刚收好一包磨好的香料粉,瞥了宋小郎一眼,“是的,辞哥儿快专心写字,要不然……”
屋外头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宋梨跟辞哥儿都懵了。
而后两人马上跑出堂屋,远远地,便见到空中冒出了浓浓的黑烟,往上源源不断地弥漫。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林家母女也走了出来,惊讶地问。
宋梨跑下石阶,打开了大门,见到春归巷的各家各户都探出头来,巷口那处,见得到飞奔逃跑的路人。
宋梨也跑了出去,瞧见街道上满是惊惶的人们,隐隐还听得到叫喊哭泣的声音,让人心头一紧。
“不是胡人打过来了吧?”
“大礼还是吐蕃?”
“怎么可能?大礼跟吐蕃不是都已经归顺咱们大乾了吗?”
“就是,他们要是打到咱们益州来,咱们驻扎在边关的军队会不知道?”
“那是发生什么事了?”
……
众人议论纷纷时,那呼救痛哭声更多更大,听得更清楚了。
远远地,有个手臂挂伤留着血,脸上乌黑一片的少年郎飞快地往旁边的医馆跑了过来,“刘大夫,刘大夫人呢?”
“在这,在这,小京郎你是怎么了?”
“刘大夫,您快去救人吧!”被人唤作小京郎的医童一边哭一边嚷,“是山匪,黑石寨的山匪闯进城里来了,他们炸了集市,伤了好多人。”
山匪进城?还伤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