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知道,那一日自己撞碎玉佩后,宋元到现下都还是耿耿于怀。
宋元反复回忆过当时陈三郎君救下自己的前前后后,肯定,自己摔倒在地上时,肯定没伤到玉佩。
他回家后,换洗衣裳,摘下玉佩时还察看过,那玉佩也是好好的。
可偏偏小妹一经手,那玉佩就碎成了三块,这怎么可能?
宋元怀疑小妹是故意将那块玉佩摔碎的。
小妹从小就眼馋自己的这块玉佩,指不定一直就想要过去。
但宋元怎么肯让呢?
这是阿娘给他的,阿娘去世后,这就是阿娘唯一留给他的念想。
说他悭吝也罢,自私也罢,阿娘送他的东西,他就是不愿意转送给他人。
这人就是他阿爹,阿姐,小弟,小妹,都不行。
结果,偏偏玉佩,就这么碎了。
即便有宋阿爹开解,宋元还是释怀不了,对摔碎了玉佩的小妹,发不了脾气,只能冷脸以对,甚至想从阿爹手上要回玉佩碎块。
只是阿爹坚决不肯,尤其是去打听章四其人,最后章四竟然在狱中自缢后,郑重其事地跟他推心置腹:“这玉佩,碎了也是好的。”
“阿爹,这是阿娘的遗物,你……”
“章四的死,我看没那么简单。”宋阿爹摇头叹气,这分明是他查上门,有人害怕了,所以才安排了章四主动寻死,好让他查无可查。
章四是故意冲着元哥儿来的。
他们宋家,在益州住了二十多年了,向来保持低调行事,就是为了不招惹人眼,好安生做个寻常老百姓活下去。
这些年来的日子,也如他跟娘子期盼的那般,平凡普通,波澜不惊,但舒心闲适。
本该一直这样下去的。
但,今年发生了太多事,让他不得不多想一层,多考虑一番。
二丫差点儿出事那一回,就让提心吊胆了一回,自己明明正常寻找差事,可每每临到一脚,就是不成,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刁难他似的。
现在连元哥儿也出事了。
也就是运道好,让人给救下来了,但暴露的章四是针对元哥儿故意伤人这一点,让他惶恐难安。
宋家平时与人为善,并未跟什么人结仇,元哥儿也从未做过什么人怨天怒的事,以致于逼得人要害他性命的。
但,若宋家发生的这些事,都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唯一的可能性,就在这块玉佩上。
他与娘子从来不提当年的事,小榕村的宋家,春归巷的邻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
娘子去世后,唯一知道内情的,就只有他了。
但,娘子舍不得的这块玉佩,是唯一可能可以追溯他们身份的证物。
若是,宋家遭遇到这一切风波,都是因为这玉佩暴露了什么,才招致的呢?
今儿元哥儿可是差点死了。
不能将这玉佩留着了。
“元哥儿,实话告诉你吧,你会招来杀身之祸,怕都是这玉佩所致。”
宋元觉得可笑,他都戴这玉佩有些年了,明明一直相安无事。
“阿爹,你说什么?这是阿娘……”
“对,就因为是阿娘留你的玉佩,才可能惹来祸患。”
宋阿爹也懊悔不迭,是他疏忽了。
娘子过身之后,元哥儿佩戴这块玉佩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可能招致危害的。
“阿爹,你在说什么?”宋元难以置信,阿爹怎么能这么说阿娘?
“元哥儿啊,若是这玉佩不碎,不仅是你,我们整个宋家,也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宋阿爹正色道。
什么事会导致阖府灭杀?
确定宋阿爹不是在开玩笑,读过书的宋元,马上猜到了几个可能性,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玉佩是阿娘的,阿娘的身份有问题?
“阿爹!”
看宋元想追问,宋阿爹摇头,不打算将实情跟儿子托出。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这玉佩就在那日摔碎了,丢了。”宋阿爹告诫,语重心长:“元哥儿啊,日后去县学,可一定要谨言慎行啊,害人之心不可取,防人之心不可无,便是那段三郎面前,你也不可犯口舌之失。”
宋元平生第一次接触自家身世的惊天大幕,还只是摸到个边,就已经让他如雷如霆,一时都懵了,只干咽了一口唾沫,默默点头。
从此之后那态度才算对宋梨缓和下来。
宋梨瞧见了宋阿爹是怎么处置那三块碎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