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己挣钱的感觉,可真好啊!
二百两左右的银子,也就是说,当初用四十五两买下来的甘蔗,再扣除器具,柴火以及人工费用等等,能挣的钱银,简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因为二百两还只是卖出去一半糖霜的利润中,其中的一半。
而窖房里还有没卖出去的糖霜呢。
难怪何氏糖行死守着糖霜秘法不外传给其他糖商,亦难怪其他糖行绞尽脑汁都想要破解糖霜的制造方法。
难怪会有人说,糖霜之利比之甘蔗,可逾十倍。
这岂止十倍?
宋梨乐了许久,才想起来宋阿爹要拜访郭家的事,跟钟时砚一说,他亦不慌,“可以的,届时你带伯父直接去往郭家便可。”
反正等过几日,将糖霜全拱手售出后,郭亮兄妹也会回府城。
“那郭家,有郭妈妈?”她还没有跟这位郭妈妈见过面呢,要提前见一面,省得届时尴尬?
“有。我阿娘的病养得好多了,我已经将她送往周家,郭妈妈也跟着去了周家,若你们拜访郭家的话,届时叫郭亮或郭华去叫郭妈妈回去应付你爹就可以了。”
“周家,是陈三四姑奶奶嫁的那个周家?”
“对,就这庄子的周家。”
宋梨对这个周家还颇有好感的,因为不仅借用了庄子给钟六郎,据说从黄管事禀报匪灾那一次,可能在周家跟前提了他们杀匪救人的事儿,周家派了人送过厚礼酬金感谢他们一行人。
而陈三郎曾经买了不少红糖回去,分给了周大夫人不少。
周大夫人吃过这改进的红糖后,又叫陈三郎帮忙买一百斤——自然,也是拿来送礼的。
陈三郎也很喜欢,回来庄子后,就追加订单,代表陈家跟周家,各要了一百斤糖霜,跟一百斤红糖。
所以最后两日他们没有熬制糖液,而是专门将糖浆统统制作成了红糖。
糖霜价高,制作得多,卖谁都是卖,能直接找到大主顾自然是好的,但红糖做得少,所以最终做出来的红糖,除了宋梨跟钟六郎各留了五斤,其他都卖给了陈家跟周家。
红糖卖价是二十五文钱一两,糖霜卖价倒是不定,看钟六郎跟主顾谈得如何,有高有低,但普遍都卖一两五钱一斤。
比不过何氏糖行一金一两的顶级糖霜,也不及他们上乘品相二百文钱一两的糖霜,但仍然利润丰厚。
到最后糖霜全部卖出去后,宋梨实际到手四百四十五两银子。
在这个寻常百姓普遍一、二两工钱已是高薪的时代,宋梨妥妥地是富贵娘子了。
宋梨咬咬唇,还是没能抿下不停往上翘的嘴角。
当初自己当机立断找钟六郎找叶家捡漏买下这批甘蔗,可真是对极了呀!
同样挣到钱银的钟时砚面色也带着笑意。
他今日是来宋家给宋梨送最后一笔钱银的,钟家四房属于他的全部家财被侵占后,他身无分文,第一次想到的营生,来自宋二娘的启发,能糊口,但挣得不多。
现在多得宋二娘提携,让他挣到了平生的第一笔大钱。
按理说很高兴,不过想到年前还得协助郑刺史剿匪,那心情再怎么高兴,也不免沉重。
在孟冬末时开始的剿匪之事,到今日,已经一月有余,但眼下的进展并不顺利。
虽说游匪散贼都被官兵剿杀,金牛官道一路从府城到小剑山一带,匪迹几乎断绝,攻打小剑山上的黑石寨时,初初还算顺利,将他们沿山而上设置的哨岗一个个拔除了。
但距离黑石寨还差三个哨岗的时候,官兵遇上了最顽劣的抵抗。
黑石寨的山匪,竟然有火器。
他们用火器设伏,埋杀上山剿匪的官兵,官府伤亡严重,不得不停下脚步,就驻兵在小剑山腰部,与黑石寨对峙。
如此,黑石寨的山匪出不来,官府的军队亦上不去,剿匪一事,停滞不前。
眼看着已经是腊月,天气越来越寒冷,就越对剿匪的官兵不利。
钟时砚隶属郑刺史麾下,因为从黑石寨成功脱逃,对匪寨最熟悉不过,所以被任命为斥候。
钟时砚对匪寨周遭环境的掌握,自然来自失败的几次逃生经验。
从进寨的山道开始,官兵这一方根据他提供的情报剿杀山匪,占据哨岗,都很顺利,唯一没料到的,是山匪竟然会有火器。
便是官兵,也非可以随意使用火器的。
而黑石寨,区区一伙山匪,竟然能有这等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