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从张家出逃时,提前知道风声,来得及收拾些细软,这块亲娘给的玉佩,也没忘记带走。
后来跟着宋阿爹来到府城,为了买下这座宅子,她带的钱银都花了,还当了全部首饰,可唯独这块玉佩,留了下来。
宋元因为是长子,所以得了这块玉佩。
当宋元年纪还小的时候,这玉佩还好好收在房里。
到年岁渐长,见着同窗都喜佩玉,宋元恰好有这么一块玉,也恰好宋阿娘不在,没人警告他这玉佩的来历,于是他便偶尔拿来戴一戴,充一充场面。
却没有想过,这块玉佩,可能会泄露罪臣之后的宋阿娘的身份。
能从一块玉佩查到尤家,再从尤家查到张家的人,首先要有人注意到这块玉佩。
谁人会注意到这么一块玉佩?
任何见过宋元佩戴玉佩的人都有可能。
但联系到宋家出事后,获利最大的段简,让宋梨很难不怀疑,宋阿娘的娘家是尤家人的身份,是从段简这一处泄露出去的。
段简见到过这块玉佩,也许认出了上面特殊的图案,知道了宋阿娘也是尤家人。
或许无意或故意说给了某个人,譬如说,想拿宋家做替死鬼的幕后黑手。
而段简最初肯定自己是拐子窝里逃出来并怀疑自己有帮手这一态度,以及书里最终获利这一剧情,又在佐证,他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的帮凶。
推测到这一点儿后,宋梨对段简的防备,便是不防备,假装她不知道段简图谋不良,省得打草惊蛇。
原本应该叫宋元不要再佩戴那块玉佩,或者直接毁掉那块玉佩才好的。
可,段简与幕后黑手都已经知道玉佩的存在,也知晓宋元时不时会佩戴玉佩的习惯,要是宋元突然不戴了,或许玉佩忽然没了,会引起他们怀疑。
所以玉佩是要处理掉的,但必须得找个妥善的法子。
眼下就是个好时机。
送走陈梓昂与郭华后,宋梨进宋元的房间去将他弄脏的衣物拿去给赵婆婆浆洗,见到了那块宋元匆匆摘下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玉佩。
呵!
宋梨浅浅一笑,瞧瞧左右没人,将那块玉佩对着案桌角狠狠磕了过去。
微微地咔擦一声,玉佩从中间碎裂开来,分做了三块。
宋梨假意惊呼:“哎呀,哥的玉佩!”
宋元跟宋阿爹就在堂屋烤火,听到惊呼,都走进屋里来,看见宋梨手上碎成三块的玉佩,脸色登时变难看起来。
“我的玉佩!”宋元痛心。
“我不知道,我拿起来它就裂成这样了。”宋梨委屈巴巴。
“这是阿娘给我的东西,是阿娘的遗物。”
宋梨当然知道这是宋阿娘留给宋元的遗物,可是,招来阖家灭顶的遗物,没了总比继续招惹祸患好。
“肯定是今儿阿兄被马车撞的时候,摔烂了。”
“我没被马车撞到,陈三郎君救了我。”宋元看着宋梨,气极,“我方才摘下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是不是你故意摔碎的?”
“大哥,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宋梨有点心虚,但还是装得理直气壮,“阿爹,你看看大哥?”
宋阿爹将那三块碎玉拿到手上,看了许久,重重叹了口气。
“阿爹?”宋元也要阿爹给自己个说法。
宋阿爹看到这块玉佩,想起自己这么些年来,差点忘记的秘事,又想起今日元哥儿无端端被人蓄意伤害的意外,倒是心头一跳,莫非……
不不,这不可能,若是真的,那章四应该马上报官才对。
“碎了,就碎了吧!”
“爹!”宋元不满。
“大哥,这玉佩真不是我摔破的,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宋梨继续替自己辩解。
宋元瞪了她一眼,再看看宋阿爹已经将那三块碎玉收了起来,咬咬牙,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宋梨表面委屈,心里却暗乐。
玉佩没了,看他们还能拿什么证实他们是张家之后的身份。
很快,宋元那块玉佩,在撞车伤人事件中撞碎的事儿,传到了幕后原谋耳中。
“一群没用的废物。”
咯啦啦一片茶盏摔倒在地的清脆声音响起,茶叶茶汤瞬间泼泄到地面,混着瓷器残盏碎片。
“不过是叫你们给我撞伤个人折一只手,也没让你们杀人,怎么就这么难办?”
“现在好了,连能证明宋家人身份的玉佩都给撞没了,你们可真会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