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纷纷涌了过来。
车夫一下慌了,辩解,“我,我也不想的,是马,是马它忽然发疯了!”
“不对吧,我从街尾那头过来的,瞧见这马一直都跑得好好的。”
“就是,我也看到了,他一开始驾的车还好好的,然后挥了一鞭子,那马就疯了似的跑起来了,越跑,他还鞭得越起劲,生怕马跑不快,当我们眼瞎啊?”
围观群众纷纷控诉,气愤。
“谁家的车夫像他这么驾马的?”
“把马牵过来!”
没人敢去接近那匹马。
陈三郎叫宋大郎抓住这车夫,自己去将那匹马牵了过来,而后发现,马只右臀处,有一处红肿的伤口,伤口旁边还都是新鲜的鞭印。
“好歹毒啊!”
看到这个,众人哪里还不明白?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车夫赶马,是坐车厢前辕座吧?”
“没错,那样定是能瞧见马屁股这里有伤口的,这肿得这么厉害,就是今日要出车,检查过马只这情况,也不适宜让这匹马驾车了吧?”
“没错,他还拿鞭子故意去打马?就抽这个地方?”
“他还连抽了几次,看看这鞭印都又红又深,这马不疯就怪了!”
“这车夫是故意的!”
“故意想伤人?”
想伤的人是谁?
吃瓜群众眼睛如此雪亮,当然知晓想伤的人是谁,同情地齐刷刷看着宋大郎君。
不是,宋大郎骇然。
这车夫,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认识他呀?何怨何仇啊?
“报官吧,郎君!”
看车夫矢口不说自己是谁,吃瓜群众纷纷劝。
蓄意纵马伤人,要不是这位郎君……这位大侠出现得及时,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陈三郎抓着重剑,也道:“报官,把马跟车夫一块儿送去县衙。”
“好,那个……”宋大郎在围观的人群中焦急地逡视了一眼,瞧见了人群里的段三郎,高兴,“这位兄台稍等片刻。”
大步朝段三郎走了过去,“段三,劳烦你替我跟夫子告个假,我今儿差点儿被奸人所害,如今得去官府一趟。”
段三郎亦面色震惊,朝他点点头,“好,你去,我会跟夫子说的。”
“哟,这位郎君还是个读书人呐!”
围观的老百姓指指点点。
“读书人跟人结仇啦,下这样的黑手!”
“在下宋元,是县学的一名学子,不知有无愿意帮我将这车厢一同搬去县衙的百姓?”宋元跟围观众人作揖。
他算是懂点儿律法,害自己的凶手逮住了,这车厢,也是凶手作案工具的一部分,是证据,得送过去县衙给县尊老爷看。
看众人犹豫,宋元咬咬牙,“鄙人愿意出二十文钱。”
有人想坐地起价,“这大雪天的……”
“不用。”陈三郎嫌弃地瞥了小气巴拉的宋大郎一眼,绑了车夫,与马只一块儿牵着,单手将那车厢给扶了起来。
众人眼瞳渐渐放大:“这位公子好生大的力气。”
“我是游侠一剑休,不是什么公子!”陈三郎洒脱地一捋长发,将断掉的车厢绳索塞到了宋元手里,“你拉就行了。”
抠门成这样,何必雇人呢?
啧啧,宋家家风是怎么了?小妹比大兄富贵?
万幸车厢没有散架,又有两个轮子,宋大郎拉起来很省力。
他们去县衙的时候,后头还跟着不少围观群众。
叫帮忙不帮,看热闹倒是起劲。
*
不知道自己给宋元雇的暗卫今日起大作用了,宋梨这个时候才将将吃过早膳,准备出城回庄子上。
宋梨这一次回去,自然是为了那些蔗梢的事儿。
郭华驾着驴车过来,临出门时,宋阿爹还嘱咐她尽快办完此时,宋梨自然是点着头应下了。
驴车走出春归巷,都出了春光里的牌匾好一段距离,还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呔,你是周家的车夫吧?”
“哎,陈三郎君,奴婢来接宋二娘子的。”
听见是陈三郎,宋梨一下掀开了帘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陈三旁边的宋元。
那宋元脸色苍白,一看就是才经过事没多久。
宋梨马上跳下车,“大哥,你怎么跟陈三郎君在一起?”
“嗌,你认识这位大侠?”宋元惊讶,方才这位陈三郎君帮自己扭送那匹伤马还有车夫去县衙报案,可没说自己认识小妹。
“认识,认识,他是,跟郭家买过皮子的主顾。”宋梨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头示意郭华,郭华会意,“是的,陈三郎君常跟我们郭家买猎物。”
“大哥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按道理,陈三郎要在暗中护着宋元,要是故意接近反而不方便吧?
哪个熟人天天尾随在后头跟出跟进呢?
但看大哥神色不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陈三郎从暗处转移到明面上来。
等宋元还带着惊惧说起自己差点儿被马车冲撞的事情,宋梨迅速跟面无表情的陈三郎交换了一个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