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足迹新得很,那就是才留下不久的。
而且,应门的人身份不对。
民间或有不愿与军队打交道闭门不出的人家,但门内对付说话的人,一般都是看门的奴婢、门房。
黄管事说他就是庄子的管事。
如此深夜了,管事怎么可能前来应门呢?就是门房不在,还有其他奴婢干这事。
既然庄子的管事来应门,那就是说,门房不在,其他奴婢也不能干这活儿。
什么时候,应门重要到要叫管事来做了?
这本身,就是庄子里正在发生的不寻常之处。
“那我们怎么不闯进去杀了他们?”
“若我们现在硬要闯进去,只会逼得逃进去的山匪凶性大发,杀害庄子里的无辜百姓。”韦校尉无奈,“要剿灭这拨山匪,只能智取,不能硬上。”
庄子里头,挟持着黄管事的山匪松了口气,黄管事本人也松了口气。
要是韦校尉执意带兵硬闯,他小命可就没了。
偏院。
宋梨跟钟时砚已经熬好糖液,将糖液倒进木桶后,搬到伙房门口冷却。
然后坐到熄火后但还暖和的灶头前烤火,顺带吃完烤好的栗子,花生,过了半刻钟,便听到屋檐上传来淅淅沥沥地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下雪了!”
宋梨与钟时砚赶紧跑到伙房门口,借着烛光,果然看到屋外纷纷扬扬的细雪。
“呀,我还以为益州不下雪呢!”宋梨搓了搓手。
“也下的,只是比汉中下得晚而已。”钟时砚看着宋梨穿上了他送的那件裘衣,嘴角微翘。
“喵!”铜钱这个时候精神好着呢,也不怕冷,瞧见飘下来的雪花,伸出爪子就抓,低地一抓就抓到了,高处地直立起来,更高处就蹦起来了。
不时地就在地上滚。
钟时砚惊奇,“这么黑,小钱钱也看得见啊?”
“猫崽的眼睛就是夜里头也看得见的啊!”宋梨解释,“不然猫怎么会在夜里捉耗子呢?”
“小钱钱也会捉耗子吗?”
“会,别看铜钱小小的,捉起耗子来可厉害了,跟我们同住一起的赵婆婆说,自从铜钱来了我家,院子里头的老鼠虫子,都少了许多。”宋梨骄傲,到底是钱猫,就是厉害。
“那,小钱钱还吃耗子啊?”
“不吃,我平时喂得他饱饱的,他就不吃,但会玩,还很会玩。”
钟时砚一下笑了,看着还在雪中耍得欢的铜钱,“看来小钱钱最爱玩啊!”
“铜钱,快回来!”
铜钱正玩儿得起劲,青虎跟郭亮也还没睡,见下雪了,都走了出来,刚好陪猫一起玩。
宋梨只能不管他们,跟钟时砚将冷却下来的糖液搬回去,放进窖房后,要离开了,才叫动铜钱。
回到堂屋,暖和了身子,将炭分到炭盆,搬到自己厢房后,擦干了铜钱的身子,才放他上了床榻,“铜钱铜钱,你这个甜蜜的小负担呐!”
榻上是铺了厚厚一层棉衾的床垫,还有厚厚一床棉被。
跳到榻上,铜钱回到每日休息的地儿,兴奋地喵了几声,就开始伸出前爪爪开始一下下地踩啊踩。
因为跟着宋梨的作息,养成了习惯,猫崽现在也跟着按时睡按时起了。
宋梨是每日夜里头再煮一次糖液才就寝的,晚膳吃得早,约莫在四五点(申时末酉时初)就吃了,吃过之后不急,就遛会儿猫,或者洗浴一番,一个小时后,才去伙房煮糖。
按现在一锅糖的定额,三到四个小时就可以煮好糖液,等其冷却,也就五个小时,所以一般就寝在十二点,也就是子时。
这对于上一世的宋梨来说很正常,因为还年轻,没到要提前睡觉保养皮肤的年龄。
现在宋梨也觉得正常,就是不符合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作息。
像在宋家,七八点就睡了,当然他们起得也早,像宋大郎还有杏嫂子,他们都要早上四五点(卯时前后)就起床。
故而才有上值的人点卯一说,也就是五点到七点报个到,上司点名。
现在宋梨睡得迟,起得自然也迟。
因为她是负责煮糖的,得等榨糖车榨出了一锅份量的糖才开始熬,起得迟也不碍事。
反而是负责榨糖的郭氏兄妹得早起,但他们可以睡得早。
这日宋梨起床,推开门,铜钱咕溜一声便跑出去了,冷空气也随之灌了进来。
昨儿虽然下了雪,可不大,原本听着淅淅窣窣的雪点儿声入睡,以为今儿起来一片白茫茫,结果没有,真有点儿失望。
穿上裘衣,宋梨到伙房打水洗漱,用过青虎给她留下的早点儿,伸了伸懒腰,便准备开干。
走到院子里头,去看郭氏兄妹榨出来的甘蔗汁儿有多少,没见着钟六郎。
“你砚大哥呢?”
“他啊,一大早就去隔壁大院找黄管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