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宋阿爹担心,走完两个地儿就赶紧回家了。
毕竟今日钟六郎才开始去找做糖坊的地儿,估计也没那么快有消息,等三日后,再找他确定也行,届时就能把木制组件直接搬过去。
但没想到第二日,钟六郎就找上门来。
除了郭亮,他还带了另外一个人过来,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宋二娘,还记得她吧?是郭亮的第二个妹妹。”钟六郎一见到宋梨就朝她使眼色。
宋梨马上点头,“记得,郭二丫。”
很多百姓人家对自家姑娘亲近的称呼都很相似,虽然也有像林家那样叫姐儿的,但很多不识字的人家,大多行一叫大丫,行二叫二丫,以此排序地叫。
她就叫宋二丫,春归巷里头还有曾二丫,魏二丫。
这郭小哥家的二妹妹,估计是叫郭二丫吧?
钟时砚翘了一下嘴唇,赶紧抿平了,看着郭小妹道:“没错,就是郭二丫。”
“是郭贤侄啊,今儿带你家二丫来探望咱家二娘的?”宋阿爹对郭家的人感观很好。
毕竟是救了自家小闺女的救命恩人。
“哎,宋伯父,我阿娘想见宋二娘了,怕您不放心,叫我还有砚大哥来接人过去呢!”郭亮憨厚地解释,回头瞥了钟六郎一眼。
其实是上一次,送宋梨回家晚了,瞧见宋阿爹脸色不对,今儿来找她,就叫上了郭亮。
又怕宋阿爹在意男女大防,所以就故意叫上了郭华,就是郭二丫。
“对啊,我阿娘可喜欢二丫妹妹了!”郭华机灵地走到宋梨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宋梨会意,看着宋阿爹,“阿爹,不是一个人,我能出门一趟吧?”
宋阿爹看着郭家兄妹,又看了一眼钟时砚,钟时砚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行,早点回来。”宋阿爹点头,“不过,郭贤侄,砚六公子,可要记得早点咱们家二娘回来。”
“我知道的,伯父放心。”郭亮点头承诺。
钟时砚今日带郭氏兄妹来找宋梨,是因为可以充作糖坊的地儿找到了。
是就在城外不远的一个庄子里。
这样,他们买下的这么大批的甘蔗就不用运进府城,引起旁人侧目。
“是你的庄子,还是租来的?”
他们是从小西门出去的,而后往西而去,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庄园里。
“不是我的庄子。”不是他的庄子,钟时砚也深感遗憾,“像这么大的庄子,凭我现在的财力也租不起。”
“那怎么能拿这个庄子当做糖坊?”
站在庄子外面,瞧见庄子外面的几百亩休耕田,宋梨疑惑。
“这还得感谢陈三。”
“陈三?”宋梨想起来了,是一剑休,她雇来暗中保护宋大郎的游侠。
最近没见宋大郎发生异常,一剑休那边也没传来坏消息,说明原谋者还没有行动。
“对,陈三的四姑母就嫁在我们益州府城,这个庄子就是她的。我找陈三出面,陈三去问他四姑母,于是就借到手了。”
因为这个时候蜀地已经入冬,各地的农家都已经秋收完毕,农庄闲置下来,要租一个庭院做临时的糖坊,那在城外的庄子最好不过了。
“这样不仅可以不用进入府城,而且,庄子是周家大夫人的,就是知道我们运了这么多甘蔗回来,碍于周家以及陈家的名望,一般人也不敢做什么。”
周家,就是陈家四姑母嫁的夫家,陈三的四姑母就是周家的大夫人。
利润如此大的糖行,可是有不少人在暗中觊觎。
他们如今一个是被钟家厌弃并默认死亡的人,一个小户出身毫无依仗,若被人知晓收了这么大一笔甘蔗拿来制糖,就怕会被人视为眼中钉。
所以狐假虎威,借用一下周家跟陈家的权势。
当然,他们借用的只是农庄的一个侧院,位于庄子左方位,
院子很宽敞,应该是平时拿来做晾晒场的,院子两侧一边是厢房,一边是伙房,
正东则是一排正厢,是平时庄子管事见客跟议事的地方。
榨糖车需要宽阔的空间,这院子正好。
至于榨出汁后,需要的灶子跟大铁锅,恰好这庄子里也有。
据说周家大夫人的这个农庄名下有百亩良田,开耕以及秋收农忙时,庄园里的奴婢跟佃农不够,另外还得雇不少帮闲。
这个侧院就是专门供给临时雇佣的伙计居住的,而且现在农闲,有快入冬了,佃农跟帮闲都回家了,这院子就空下来了。
但在农忙时为了给这么多人提供吃食,这院子的伙房建得很大,里头炊具也很充足。
宋梨完全不用另外去置办炉子铁锅之类的煮糖器具——铁器可不便宜,宋家伙房里也只有一个小铁锅。
她这下能省下好大一笔费用。
当然,这是通用的炊具,另外一些制糖的专用工具,例如糖耙,搅拌槽还有陶瓮等等,还是要另外置办回来的。
所以对借用的这个庄子,宋梨表示十分满意。
“那三日后,我把第一批榨糖的工具,直接送到庄子这里来?”宋梨问,“我要跟庄子的管事说一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