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找个地儿做临时的糖坊,得找工匠做制糖的器具,还得雇人届时榨汁煮糖。
“你真会制糖啊?”到这一刻,钟时砚还难以置信。
宋梨点头。
她知道制糖,还是因为她上一世喜好甜点,又只能看着请来的西厨动手做,在一旁无聊时,听西厨大谈糖的各类品种,哪种糖适合用于哪种糕点,如何做糖粉之类的。
于是就涉及到糖最初的来源,制作,跟发展,而后她手痒地就去找相关资料研究研究,这一研究,让她记住了如何榨汁,制糖。
而后她就好奇心痒了。
见着许多人用古法熬糖成功,她也想尝试一下,自己倒霉不好熬,不是有厨师吗?
所以不仅在旅游时见着旧时候遗留下来的榨糖机实践过古法榨糖,回家后还叫厨师按照搜罗来的古法窨制了一次,果然眼睁睁看着黄*冰糖从无到有诞生了。
当时她就如自己亲手熬制出来的一样高兴。
上一世这些无用的知识只是让她打开眼界,这一世这些知识成为有用的,能让她挣来钱银。
果然,她是变幸运了。
只要将拿下的七千斤甘蔗制成糖霜,她至少能有……
才想入非非向往不已,便记起这营生不是她一个人的,还得分一半盈利给钟六郎,不免有些扫兴。
唉,还是先别想太远,现在才刚签契,糖都没制出来呢,要真制出来了,销路还是个问题。
“只要你真能制出糖霜,就不愁找不到人买。”钟时砚宽慰,“便是在府城里头不好出手,我们可以卖去域外。”
“哪里?”
“吐蕃,还有大礼,更远的有西域胡商,近的还有蜀州周边的巴人。”
钟六郎这么一说,宋梨马上想起来了。
吐蕃跟大礼就与剑南道接壤与西南,西北,而且历史上还有一条古老的茶马商道。
那吐蕃跟大礼,便是经由茶马道,将蜀州的茶叶,食盐,糖料或者是其他商物货件,运回他们本国,甚至远销西域。
确实,如若他们不敢在府城明卖的话,可以私下找来自这些异族商人。
益州府城的西城区市,就时常聚居着这些来自外乡的行商跟马帮,他们往往喜爱在西市跟蜀人做买卖。
也可以托人将制好的糖运往雅州羁縻地区的商埠打折多(也即是康定),虽然要费一番功夫,但能高价出售。
这么一想,宋梨心中稍定。
“那现在我们兵分两路,你去租个院子,得拿来榨汁跟煮糖,还得雇几个人帮忙处理甘蔗。”宋梨道,“而我,便去置办榨汁跟制糖的器具。”
“行。”
钟时砚将宋梨送进春光里,转进春归路,在宋家门口停下,宋梨从驴车下来的时候,便见着在门前候着的宋阿爹。
“爹!”
听宋梨这么叫了一声,原本坐在驴车里不动的钟时砚也赶紧下车,走到宋阿爹跟前作揖行礼:“宋伯父。”
宋阿爹看看小闺女,又看看钟六郎,不满之色溢于脸面。
钟时砚察言观色,马上讨饶:“哎,不好意思,宋伯父,今日我托宋小娘子办事,时辰晚了,真是过意不去,下次再也不敢了,伯父您别生气。”
宋梨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也讪讪地挽住宋阿爹的手,然后朝钟时砚一挥:“那……钟郎君你先回去吧!”
“哎!”钟时砚麻利地上了驴车,叫车夫驱车就走。
“爹,我们进去吧,我饿了,今晚杏嫂子烧了什么菜?”
宋梨使劲拉着宋阿爹回家,关门落栓。
“你今儿一日,就跟那位……”是郭家认识的那位有钱大户,住崇福坊的钟家公子,叫什么?
“钟郎君,在家行六,一般叫他……钟六郎。”之前钟六郎来过宋家自报身份,宋梨只得解释,“我是去找郭妈妈,他恰好也在,就送我回来了。”
“那就是去了钟家?”
“不不,那,郭家现在搬回青磨坊了,我去拜访郭妈妈,在郭家见着他的。”宋梨解释。
“梨姐儿呀,前些时候你差点儿出事,还敢孤身出门?”宋阿爹生气,“你知不知道,那日仲秋夜,有多少人家的小娘子小郎君被拐了?”
“阿爹,那是拍花子趁乱作案,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的。”宋梨辩解,“我仲秋之前也有一个人出门,不都好好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宋阿爹被之前担心小闺女被拐的事闹出了阴影,“要是那时候你真的……”
宋阿爹又马上打住,“哎,这世道,你小娘子家家的,不是不让你出门,就是你要出门,得找多几个伴,也安全一些。”
“那,我以后要去见郭妈妈,还得多找一个人啊?”宋梨头疼,“我能找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