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杏嫂子找我有事?”
杏嫂子瞥了一眼林家。
林家,林氏母女早已经竖起了耳朵。
“咱们屋里头说话?”
林家想找宋家合伙做吃食营生的事儿,杏嫂子已经知道了。
她庆幸自己早早做了决定,跟宋家签了契书。
不然,要是宋家不满意,大可以找林四婶子做。
现在她跟二丫商量的事跟营生有关,也不太愿意让林家知晓,就怕林家掺和进来。
“哎,来吧!”
宋梨招呼杏嫂子到堂屋去。
原来是这些天,有宋阿爹帮忙送炉子,陶锅过去,热乎乎的糕点卖得特别快,杏嫂子就想,“是多做一些萝卜糕跟芋头糕带去卖呢,还是,多做一种糕点?”
当然杏嫂子是有私心的。
她跟宋家签的契书是五年,五年内,宋家传授吃食做法,负责食材成本,她负责做跟卖,盈利四六分成。
她想趁这段时间,多学几种糕点做法,多卖一些,等五年后自己单干时,就不用受制于人,那进项就全归自己了。
想想那哗啦啦的铜子,杏嫂子心向往之。
“杏嫂子你以为呢?”
“我觉得如今要是多添一种早点就好了!”杏嫂子认真道,“二丫你要知道,芋头集市上卖得不多,过了这段时日,怕就没处买了,没了芋头就做不成芋头糕,咱们得提前想好,届时没有芋头糕卖,还能卖点儿啥?”
“我知道了。杏嫂子你会发面吧?”宋梨记得往常,杏嫂子也给宋家做过包子馒头。
“哎,会。”杏嫂子积极点头,“是要发酵的老面剂子是不是?我有。”
“那就好。”
宋梨表示明日就会教杏嫂子第三种糕点的做法,随后便去找爹,让他明日采买的时候,记得买些白糖。
本来宋梨还担心这个时代有没有白糖,因为宋二娘的记忆里,没有白砂糖的存在,但宋阿爹一说就懂。
“白糖?”宋阿爹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买白糖做甚?”
“不是要教杏嫂子做糕点吗?”
“那非要用白糖?我们平时儿都只舍得吃饴糖,哪儿舍得买蔗糖?”宋阿爹不太赞成,“白糖太贵了,没有不用糖的糕点吗?”
“白糖贵,那咱们用白糖做出来的糕点卖价也贵,赚得也多。”
“在赵家的摊子卖太贵的糕点,那食客恐怕不太愿意。”
高价金贵的糕点自有高价金贵的糕点的买处,赵家的摊子的主顾,就是愿意出一两文钱的那群人,卖高价糕点,他们不会舍得掏铜子。
当初宋梨亦是想到这一点,才选定萝卜糕跟芋头糕的。
“阿爹,先买回来试试嘛!”宋梨请求,“我也不用太多白糖的量,就一点点,一点点。”
一个素的,一个荤的,多加一个甜的,丰富品种。
宋阿爹无奈,翌日当真将白糖买回来了,宋梨才发现,宋阿爹买回来的白糖,跟自己认知里的白糖不一样。
宋梨以为的白糖,自然是白砂糖,像河沙那一种细细粒粒,雪白雪白的。
宋阿爹买回来的白糖,却是颗粒状,大小不一,每颗透亮,还泛着黄。
“这叫白糖?”宋梨怀疑自己的眼睛。
“没错啊,这就是白糖,也叫砂糖。”宋阿爹卷袖子准备干活磨米浆,“我专门去府城里头那个何家糖行买的。”
“不对。”宋梨摇头。
“怎么不对?人家何氏糖行卖的白糖就是这个,正宗糖霜碾碎的,二十文钱一两。”宋阿爹心疼,“所以只买了五两。”一两一包,五包就要一百文钱了。
“这么贵?”
等等,宋梨想起来了,原来这个时候,蜀地才有糖霜面世,那她认知的那种白糖确实没有面世。
所以这个时候人们说的白糖也就是砂糖,其实是冰糖的边角料碾碎的——糖霜就是她认知里的冰糖。
再听宋阿爹唠叨,结合宋二娘的记忆,宋梨才知道,府城里头最大的糖商,也是皇商,就是何氏糖行。
何氏糖行也是蜀州唯一炼得出糖霜的人家,有不少的糖商想要效仿何氏,甚至偷师,也没能将糖霜的制法学到手。
物稀价贵,何氏糖行里,顶级的糖霜,一块块如琥珀漂亮的那种,据说要一金一两,寻常老百姓根本见不着。
可以说,糖霜价比黄金。
这白糖算是便宜的,因为大多就是糖霜碎,但也要二十文钱一两,城中大户当然吃得起,至于城里头的老百姓,兜里没几个铜子,平时压根儿不舍得吃。
就是寻常的石蜜,也就是蔗糖,便是身在出产地,比别处便宜,也少有食用的。
大部分百姓家里的糖,还是最次的那种饴糖,只有一点点甜味,味道寡淡得很。
“你到底要做甚么糕点?要这砂糖不行,那咱们用饴糖吧?”
宋梨没吭声,心想自己要做白糕来卖的计划,可能会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