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武艺很厉害?”宋梨抱着猫忍不住问。
“当然厉害。”一剑休骄傲道,“我对敌一招致胜,无论对方是谁,一剑休矣。”
说着便将佩戴的那把重剑咔的一声摆放到案上,“瞧瞧,这就是我托天下最好的铁匠,打造的天下第一的剑。”
“天下第一的剑,我的。”一剑休拍了拍胸膛,自信,“而我,天下第一的侠客。”
宋梨半信半疑,再问钟时砚,“他真的?”是侠客?靠不靠谱?
钟时砚无奈地看着一剑休,“这人本姓陈,梓州人士,与我外祖家多有来往,家资颇丰,便是人不怎么样……”
“钟六,你知道你这么埋汰人很不好吗?”一剑休很不满意地瞅着钟时砚,“要说我不怎么样,你自己又怎么样?”
“我……”钟时砚看了一眼宋二娘,没吭声,“总之,你想要养狸奴,自己去寻去买,别打铜钱的主意。”
“哦,它叫铜钱啊,这名儿不好,不够威风。”一剑休忍不住伸手继续逗逗猫崽,嘬嘬嘬,“小娘子你给它改个名儿好不好?叫山君。”
宋梨也无语了,不理他,看向钟时砚:“我本来想托你帮个忙的。”
“你说?”钟时砚登时正色道。
“我想寻个人看着我大哥。”
一剑休来兴趣了,“为何要盯梢你大哥?是他不务正业?赌钱还是嫖妓?偷盗还是爬灰?私贩还是通匪?”
宋梨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人江湖气息未免太浓了吧?
“都不是,我是怕他出事,才想要请个人护着他。”
钟时砚马上反应过来了,“有人想害你大哥吗?”
“原来是被奸人加害,谁?”一剑休也吃惊,然后兴奋,他不正好打抱不平,拔剑相助吗?
谁,宋梨自然是知晓的,但现在不好跟他们道明。
一来怕打草惊蛇,二来她也不好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三来,钟六郎自己一堆麻烦事都不好解决,泥菩萨过江。
最后是四,说到底,她还不太相信他们,就是现在信得过,未必日后也信得过。
人性不可靠。
万一日后有利益冲突,他们是不是也会考虑出卖宋家?
毕竟罪臣之后,干系宋家阖家性命的大事,要泄露出去,或被告发,宋阿爹他们,也包括自己就没了活路。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但毕竟有我被拐的前车之鉴,所以打算防范于未然。”宋梨含糊解释,“钟六郎,你有人选吗?”
提前注意不要让宋大郎去危险的地儿,坐可靠的车夫赶的马车,尽量避免发生惊马相撞的事儿,要实在避免不了,那要有能力在惊马之下护住宋大郎。
所以人要靠得住,武艺也要好。
“我倒是想自己去,只是……”钟时砚为难。
他如今也是个为了几两碎银忙碌的寻常百姓,趁着刚刚入冬,想着进山最后围猎一波,回来还有许多琐事要忙。
这是他花银子雇来的人,根本不能交给郭亮等人去做。
“我啊!”一剑休看看为难的钟时砚,又看看失落的宋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赶紧毛遂自荐。
“小娘子,我可以给你做这个差事。”
“你愿意做?”
“当然,游侠儿自然应以锄尽天下恶事为己任,我是天下第一的侠客,自然要打抱不平。”一剑休笑吟吟,“怎么样?小娘子是不是觉得我一身正气,侠义盖天?”
看这人如此中二,疑似晚期,宋梨不放心地再问钟时砚:“这人可靠吗?”
钟时砚迟疑地转向一剑休,一剑休神气地挺直胸膛,他无奈点头,“确实,他武艺比我好。”
“可不是,我天下第一,钟六你离天下第一的我还有很大一截差距的。”一剑休呵呵一笑,神气了,而后看向宋梨:“小娘子,我应承护好你大哥,不过作为回报,你得将小山君卖与我。”
“卖猫免谈。”宋梨摇头,“大不了我雇别人。”
“呔,这位小娘子真是不识趣,我重金,我出重金总得了吧?”一剑休喋喋不休。
“好歹是侠客,知道打抱不平,怎么不知道不夺人所好,你买别的狸奴不行?”钟时砚也恼了。
“我就看上了这只小山君。”一剑休不罢休,“世间狸奴千千万,能入我眼的可不多。小娘子我劝你珍惜这不容易的机会,卖我,卖我。”
“不卖。”宋梨坚持。
“一百两银子不卖?”
宋梨低头看抱在怀里的铜钱,一百两,铜钱果然值钱!
毕竟现在她全副身家都没有一百两。
怎么办?她忽然还有点心动。
她看向钟时砚:“要不,你进林子围猎的时候,看看还有没有像铜钱这样的钱猫?”逮着拿来卖钱,是一本万利的营生啊!
“哪儿那么容易捉!”钟时砚苦笑。斗胆去招惹黑熊的钱猫,野性十足,平常哪里容易见得着?
“不卖猫,你还做不做这差事?”宋梨问一剑休。
买只猫愿意花一百两银子的侠客,应该不缺钱银吧?她雇得起吗?
一剑休大感失望,但还是很有游侠义气,转而求其次,“不卖猫,那得让我随时能看到小山君才行。”
“这没问题,那聘金?”
“我这天下第一的侠客,原本你是雇不起的。”一剑休摆手,“不过看在小山君的面子上,意思一下,一个月十两银子,算成全你了。”
宋梨苦笑着点头。
“喂,未免太贵了,再加上我的面子?”当家已知柴米贵的钟时砚撞了一下他,“你住我家的宅子也没付租子。”
“那,五两碎银。”一剑休不得不屈服,在两人继续议价之前,补充,“不能再少了,我家奴婢月钱最少也就这个数,我做人主家的出来卖艺多少也要挣点钱的好不?天下第一的剑客,也要面子的!”
宋梨忍不住笑了,点头。
于是,暗中看护宋大郎的差事就交给了一剑休。
临走前,一剑休抱着铜钱蹭了又蹭,撸了又撸,过足了猫瘾,才放宋梨离开。
一人一猫前脚刚走,后脚一剑休就提起剑,问钟时砚:“她方才说,有她被拐的前车之鉴,怎么回事?她被人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