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钟时砚点头,嘬嘬嘬诱骗铜钱走到他这边,成功让铜钱放下戒心,乖乖舔吃的时候,宋梨又问他,“原来郭家真是猎户?”
“那当然不是。”钟时砚一边看得铜钱进食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回宋梨,“是我叫郭亮雇了几拨人凑起来,进林子围猎了几次。”
其中一些原本就是钟家四房当差的,被遣散离开了钟府,暂且没有活计,一些是郭亮认识的朋友,还有一些是城外村子里头的猎户。
就西岭村的两家猎户。
“他们平时人少,进山打猎也是各干各的,平时也没见有多大收获,我恰好缺银子,想着要做点什么营生,这天不是凉下来了么?城里头许多人家置办冬衣,那皮子正是卖价最好的时候,所以我就想着集结一批人,跑腿的,能打猎的,能硝皮子的,入冬前专门干这个。”
“府城这么多有银子的大户,肉跟皮子都很好卖,不怕没销路。”钟时砚得意。
所以外头那些人,都是在各司其职,卖肉的处理肉,卖皮子的硝制皮子。
也难怪这院子里头味道这么呛。
“看不出来,你还真会打猎啊!”
“哪里哪里。”钟时砚干咳一声,赧然,“其实,说到这个,我还是跟你学的。”
他在遇见宋二娘之前,自己逃进过林子里,几次因为见识浅薄,被蛇毒死,捕猎不到食物饿死。
直到宋二娘救他一块儿逃进林子里,因为性命攸关,一路上宋二娘说的做的,他都牢牢记下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懂得如何辨认方向,如何在林子里过夜,如何搭建棚子,如何逮兔子,如何捉鱼,等等,等等。
而他有底气聚了这么一群人,胆敢去西岭村的林子里过夜围猎,也因为知道了这些最基本的野外学识。
“不说这个,你在春光里,那些邻居没再说你什么了吧?”
钟时砚可是记得,他在拜访宋家之后,离开春归巷时,还有人家好奇地拦下他们,问他们是不是郭家的人,是不是真在仲秋那夜救了宋二丫。
虽然他早预料到,宋二娘被拐后,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再回家去,定是少不了传这些流言蜚语,但真正面对,还是让他愠怒。
那可是从贼窝里救了他,又带着他成功跨越老林子的宋二娘。
她和他,为了活下去,从那么凶险的地方逃出来,历经千辛万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背后如此非议。
他们怎么敢?
明明她也是无辜的,被害的。
他多么想报恩,想证明一切让春光里的人知道,宋二娘清清白白的,是个多好的小娘子。
可当时,他什么都给不了宋二娘。
因为宋二娘还有家可回,而他,连家都没了。
他只能无助地离开,深恨自己无能。
“能说我什么?”宋梨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你跟郭小哥走了一遭,那春归巷里头的人家就没得话说了。”
再说,她也不听。
嘴长别人脸上,她也不能张张嘴都能堵上,能让谣言消弭下去,大部分人家心知肚明就达到目的。
春归巷也有明理的人家,她就不跟那些故意招惹宋家的人过不去了,省得自己糟心。
“你阿娘呢?”宋梨顺势问。
钟六郎说自己就住郭家,那他娘,莫非也住这儿?
但她进来,似乎没见着哪个当家主母。
“我娘还在大慈寺,她身子确实不好,得静养,干脆就在寺庙里继续住下去,有郭妈妈在身边照顾她,我还让郭亮买了两个奴婢送过去照顾她们。”
住大慈寺也好,清净。
省得阿娘挪了位置,钟府那边还得派人过来探个究竟,万一让他们起了戒心,他容易败露行踪。
现在这样,要想见阿娘了可以扮做香客去庙里见人,缺什么都可以叫郭亮送过去,也便宜。
“府衙那头,打算在年前联合北卫场的府兵剿匪,这事你知不知道?”钟时砚问。
“真的?”
“真的,府衙都贴出告示来了。”
“那黑石寨的山匪这么猖狂,官方早该剿匪了。”
又是绑架勒索,又是烧杀掳掠,在她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遭殃。
山匪身上各个钱银满袋,连他们吃的馒头,都比寻常百姓的杂粮饭好吃。
“也不是没剿过。”钟时砚挑了一下眉毛,诧异地看着宋二娘。
宋二娘在城里头住好些年了吧,这事儿她竟然不知道吗?
因为还活着的这位宋二娘,不是死去的那位宋二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