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帮梨姐儿做完糕点,闲暇时间再去找活便是了。
“也行,那你先问问你杏嫂子她愿不愿意。”
“好的,爹。”
杏嫂子愿意吗?
杏嫂子自然是愿意的。
她现在出摊是跟阿娘一起叫卖的,两瓮粥,能卖出一半,这日的营生便算好了。
虽说米粥成本不高,但卖得也便宜,而且是一个铜子一大碗,碗小了人家会觉得一文钱买这么丁点儿米粥不划算。
所以每日能卖个十五碗便算是生意兴隆了,很多时间也就十碗左右,一个月能挣两钱就很不错了。
幸好她们住宋家是以工代租的,不用花铜子,这么每月快到两钱银子的进项,给阿娘跟自己过活也能应付过来。
但若是有些别的开销,就完全不够了。
如果可能,杏嫂子当然想多赚些铜子。
若手头钱银多了,阿娘年岁愈高越来越虚弱的身子,也能完全遵照大夫的话,买些汤药治一治,吃点儿好的补一补。
还有她自个儿,她也是个娘子,也想穿体面的衣裳,也想香水胭脂,也想镯子发簪。
现在便有这么一个可能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这日入夜,给宋家烧好菜后,杏嫂子见着来端饭菜的宋梨,便跟她应承了这事。
“但能不能卖,我心里头还没个底儿,所以还是你先做了,给我捎带去卖,成不成?”
“只要杏嫂子你乐意,当然成。”
于是次日,宋梨跟宋阿爹出门采买做萝卜糕的器具。
无论采用哪种方式跟杏嫂子合伙,成本是他们这一方得控制的,所以采购方面得由他们出面。
在得知杏嫂子同意他们宋家入伙后,昨儿夜里头,宋阿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个账本,率先记账。
做这萝卜糕的营生得跟家里的开销账本分开算,这样才能算清支出,对每日的盈亏也有个最直观的了解。
对此,宋梨只能说,不愧是做账房多年的老先生。
账本上第一件记上的,便是做糕的必需项支出。
昨儿宋梨做萝卜糕用的蒸屉,还是家里置办下来的,平时儿想吃点别的时候,杏嫂子拿来做馒头包子的。
若萝卜糕能卖,宋梨想做的就不止是这一样糕点了,得买专门做糕的蒸屉蒸布。
另外还得买石磨。
家里有一个小石磨,但那是平时磨麦子豆子的旱磨,她昨儿用的是干磨出来的粘米粉做的萝卜糕,但传统萝卜糕其实是用水磨磨出来的米浆做的。
两种做法吃起来的口感也不一样,水磨米浆的糕点会更细腻绵软,既然要做,自然要做最好的。
而且石磨太小,只能满足家用,不适合拿来做营生。
他们在集市看了许久,买了一个石碾子的圆磨,经过宋阿爹讲价之后,花了四百文钱。
竹篾编制的蒸屉,宋郦照着家里的铁锅大小选了合适的,一个要十文钱,买了四个用了四十文钱。
最后买了二十斤萝卜,一文钱一斤,花了二十文钱,糙米十斤,花了五十文,另外还有调味的油盐拢共五十文。
依照这些天的气候,食材可以放的时间长,买多了可以做数日的份量,再不济还能当伙食消耗掉。
宋阿爹的账本上将器皿与食材的价钱分开计算,最后端端正正写着总数五百六十五文钱。
还没见利,就拢共花了差不多六钱。
箭已上弦,不做也得做了。
这日晚膳之前,宋梨在水井旁边清洗萝卜,宋阿爹则在伙房里磨米浆——事先将食材准备好了,等第二日晨早起来,直接调料搅拌后就可以蒸了。
为了增加糕点的萝卜味,宋梨还让阿爹磨了萝卜汁倒进米浆里。
公用伙房里有四个灶子,做朝食营生的人起得早,做吃食的时间也恰好跟屋里头的其他人岔开来,根本不用担心灶子不够用。
杏嫂子早起的时候要用两个,宋梨可以用其余两个。
因为是试卖,第一批做的萝卜糕不多,也就一蒸屉的份量,见昨儿做菜有剩下的几根小葱,问过杏嫂子后,将葱切粒,混了进去,这样更香。
一蒸屉的萝卜糕最后切出大小均匀的二十块,装在竹篮子里递给杏嫂子时候,告诉她一块一文钱,全卖出去就是二十文钱,端看最终能卖出多少。
杏嫂子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的,卖了几年的米粥,今日第一回卖萝卜糕,当真能卖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