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副身子骨,还有得长,她想像上一世那样长成大高个,没营养怎么成?
恰好,她不是刚病愈苏醒么?
以此为藉口,她时不时地贴钱叫杏嫂子另外买肉买鱼,美其名曰养身子。
而春光里有户人家养了鸡,宋梨听说后,去他家买了两次鸡。
两次去,都是带着辞哥儿一起去的,难怪今儿宋梨一叫,他就以为是要去买鸡。
看得出来,辞哥儿也是馋了。
“不是。”宋梨将手指蘸了其中一坛子的口脂,抹到辞哥儿开裂的嘴唇上,教他怎么用,“每日记得涂这个口脂,防风滋润,那你的嘴唇就不会开裂出血了。”
“这不是小娘子用的吗?我小郎君也能用?”辞哥儿皱了皱眉,问。
“能用。”宋梨说着,将用过的这一坛子合上盖子,塞到他怀里,“收好了,记得好好用。”
“好吧,我用。”辞哥儿叹了口气,舔了一口,眼睛一亮,“二姐二姐,这口脂还有点甜甜的。”好吃。
那是当然,“放了蜂蜜跟猪油嘛!”
“哦!”辞哥儿一双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起来,抱着铜钱往外走,没走两步又倒回来,“二姐二姐,今儿真不去买鸡呀?”
宋梨哭笑不得,“等过两日再去。”
她倒是想天天吃鸡,但就怕买得多,让人怀疑起自己钱银的来历。
现在她可是用自己以前做绣活攒下的有私房钱搪塞过去的。
就像今日,她取用了猪油,都还得跟杏嫂子说一声,补上钱银。
将余下的三坛子口脂装起来后,离开伙房回自己闺房时,经过堂屋,宋梨恰瞅见了坐屋里头的宋阿爹,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
宋梨知道,这是许久没找到活计,愁的。
宋家比起毫无根基的白身人家来说,粗略来看,家世还算是不错的。
自家的宅子改建成客厢后可以租赁挣钱,另外宋阿爹还能做差事。
宋阿爹本身就是读过书,还取得过科考资格的贡生,这本就让人高看一眼,所以才寻得账房先生这样跟钱银打交道的好差事。
他一个月的禄钱很多时候是一贯两钱。
而寻常百姓一个月的花销,像他们这般的四口之家,节俭的可以只花两钱到三钱,宽裕的花个五钱就过得好了。
宋家的租客,大东厢的段三郎一个月的租子是一百五十文,西厢两间房林家一个月的租子是二百四十文,每个月的这笔租钱就基本覆盖生活的花销。
宋阿爹另外拿回家的一贯两钱,完全可以每月存个一两银子。
可宋家的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
一来,宋阿爹念得上书,是宋氏三房人合力供养的,当时想着宋阿爹科考出头入仕为官,就能光耀门楣,没料到宋阿爹色胆儿那般肥,为了个女人,寒窗苦读多年,竟然就这么轻易放弃科考了。
当年宋阿爹偕张氏回到祖家、益州城外的小榕村时,宋家各房人纷纷痛骂宋阿爹枉费了他们多年来的一片苦心,宋阿爷更是火冒三丈,暴怒之下将宋阿爹痛打一顿,逐出家门。
宋阿爹带着张氏灰溜溜地离开小榕村,到益州城内找到了容身之地。
也正因为此,宋家人对宋阿爹没好脸色,宋阿爹也要回报宋家人的恩情。
按照宋家人的传统,没分家,各房人就得将收入的四成交给公中,而宋阿爹每个月都会送五钱回小榕村。
按理,宋家每月能存下来的钱银也有六七钱,无奈,还有二来:家里头的宋大郎君,是个读书郎。
有宋阿爹这个不肖子的前车之鉴,小榕村的宋家人打死也不愿意再出钱银供养宋大郎君念书了,所以宋大郎君这些年的束脩,全都是靠宋阿爹自个儿攒下来的。
而读书人另外还要用笔墨纸砚,要准备年节拜师礼,更别说还有额外的购书资费,那再扣下一半(很多时候还要再多掏),才勉强维持宋大郎君念书的花销。
于是宋阿爹拿回来一贯两钱,瞬间变成了只剩下三钱,还随时不足三钱。
再加上家里头若是有人头疼发热要看病的,或者是走亲还礼,就更不够用。
所以,都说宋家日子过得好,让人眼红,其实也没外人想象中这么好,只维持得住寻常百姓精心打着算盘一个月花三四贯钱的额度节俭过日子。
只是张氏在的时候,绣活好,做零散的活儿帮补了不少家计,才在外人眼里显得不那么拮据。
张氏亡去时,宋大郎跟宋元娘也长大,能各自找散活儿赚钱银,也能凑合。
但这样凑合的情况,定是缺不了宋阿爹这个顶梁柱的大笔进项的,所以现在宋知墨迟迟找不到差事做,会这么发愁。
宋梨这些天经过观察,倒是想了个出路。
既然有人不让宋阿爹做工挣钱,不如她说服宋阿爹跟自己一起干。
就不知道他能不能拉下面子跟自家小闺女搭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