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今日这刘二忽然就跳出来膈应人。
“刘二哥你耳朵不行,是不是聋了?”
“没聋,我正,那叫什么?洗耳恭听呢!”刘二哥笑得不怀好意,“你随随便便出门就能遇着那么好的善心人呐,平日里没见二丫你运道这么好啊!”
“那刘二哥得自问一下,自个儿人品好不好,不然怎么天底下善心人那么多,可为何偏偏没一个人愿意帮你呢?”
宋元娘替妹妹出头,嘲讽,“我家小妹就不同了,平时谁不夸她一句勤快乖巧?人品好,人缘好,自然积德不少,便是在外头一时遭了困难,也多得是人愿意帮她。”
“哼,什么人愿意帮她?我看就是你们宋家扯的幌子罢了,拿猎户救人做筏子,就能掩盖她夜不归宿半个月了?说不准,是她在外头做了什么肮脏事,回来却没胆量承认吧?”
“你胡说。”宋元娘气得一下快走几步,伸手就要扇人,被刘二躲了过去。
“唉哟,心虚了,被我说中了吧?”刘二阴阳怪气,大声道,故意要让前前后后偷听的人家都听清楚。
“阿姐,别跟他置气。”宋梨赶紧将宋元娘又拉了回来。
对这种恶意诽谤的谣言,她见得多了,所以此时心里是一点儿波澜也没有。
上一世,她因为倒霉,初初不知道谨言慎行,接连出意外事故,被人传靠近她就会不幸,流言蜚语说她生来就是不详人的时候,多少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尤其是她阻碍了旁系亲属的路,有损他们公司利益时,直接利用这一点攻讦她,甚至买流量操控舆论,在亲族间诽谤多年,此时的这件小事对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
而且,“你们都不信我是被猎户救下来的,偏要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认定我就是被拐子卖去了秦楼楚馆,或卖给了人家做丫鬟或小妾,安的是什么好心,你们自己心里头明白。”
宋梨冷冷道,“你们不信不要紧,反正等郭家的人来了,清者自清。”
“可不是,一个个心思那么肮脏,不就是见不得我们宋家好么?”宋元娘也大声道,“我们宋家偏要将日子过好,气不死你们。”
自这日起,春归巷里头的人家都盯着宋家,就等着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郭猎户上门。
宋梨当时说得有底气,自然是对钟六郎有信心。
但这一日,郭猎户没有上门。
第二,第三日,郭猎户亦没有露面。
盯着宋家的人,尤其是刘二,得意地大放厥词,“我就说了,哪里来的什么郭猎户?假的,都是假的。”
“她要老老实实承认自己被拐子拐了,被迫做了什么男娼女盗的营生,那咱们也不会看不起人,是吧?”
“就怕她做是做了,还不承认。”
“刘二,积点德吧,那么一个小丫头,遇上这遭事,她也不想的。”
“呸,她那天在我面前怎么威风的你没见着?”刘二啐了一口,“知道自己被作践了,还不乖乖缩着脑袋低调过日子,就活该!”
要听说宋家出了个在窑子里做过娼妓的女儿,看谁还愿意租他们家的厢房!
关于宋二娘的流言越传越盛,郭猎户依旧不见踪影,宋梨坐不住了。
钟六郎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他安排人上门假扮她的救命恩人,平息非议的吗?
第三日了都没动静,他该不会回了钟家,就把她的事给忘了吧?
“梨姐儿啊,你那救命恩人,郭猎户,家是住城东?”宋阿爹也按捺不住了。
说好的第二日登门造访,现在都第三日了,人呢?
“阿爹,是城东——崇福坊里。”宋梨硬着头皮说。
郭妈妈哪里是住崇福坊里,是钟家大宅子在崇福坊才是。
“崇福坊?”宋阿爹在府城做活计这么多年,自然知晓城里坊市的情况,“那是大户权贵人家聚集的坊里,那郭猎户,当真住那里吗?”
撒下一个谎,只能用更多的谎来掩饰。
“没错,他们家有个亲戚,比较富贵,所以郭家一家子都住在崇福坊。”
“既然知道住址就好,他们可能有事耽搁了,没办法来咱们宋家。”宋阿爹心里头疑虑重重,但还是压下来没追究。
是不是真的,只要上门一看便知晓了。
“梨姐儿,既然这样,明日我们备齐谢礼,亲自去郭家道谢吧!”
山不就人,人去就山。
作为被救的那一方,宋家主动一些也应该的。
外头关于梨姐儿的流言,被人推波助澜这么些天,传得太过分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啊?”
就这么去,不太好吧!
崇福坊里钟家是有的,可钟家里头有没有郭家一家子,可难说了。
毕竟她只听钟六郎提过一个郭妈妈。
宋梨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