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宋梨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还特意叫赵婆子检查过,没虱子,整个身心放松下来,愉快得很。
铜钱也是。
洗去一身尘泥,露出了漂亮的一身铜钱花纹,又萌又威风。
“梨姐儿?”宋掌柜忍不住叫了一声。
宋梨与宋小郎闻声抬头,宋梨在做心理建设喊爹之前,辞哥儿已经跑到自家阿爹跟前:“阿爹阿爹,二姐回来了,你看。”
还用他说?宋阿爹自然是一双眼睛都看到了。
迎着宋阿爹带着怒气的眼神,宋梨硬着头皮叫了声“爹”。
“你,你没事?”宋阿爹打量着许久不见的二女儿,满怀疑惑的同时,是生气。
这孽女,看起来好好的,是跑哪儿去了?也不传个信儿回来,让他这段日子煎熬得都快要疯了。
“侥幸没事!”
父女俩相见的时候,赵老婆子从屋里头走了出来,在西南角水井旁洗衣裳的杏嫂子也竖起了耳朵,不时地瞥过来。
林家,林氏母女也过来凑热闹。
被丢在地上的铜钱见嗅到陌生的气息多了,奶凶奶凶地咪呜一声,然后从宋梨脚下沿着裤腿开始往上爬,一直爬到宋梨身上。
宋梨抓着铜钱抱了起来。
“回屋,进去说说,你这阵子到底是去哪儿了?”宋阿爹扬手。
“不用,阿爹,恰好大家都在,我就在这儿说吧!”
宋梨看了一眼围观的几个人,看她们好奇又带深意的眼神,未免有些人多想,又或胡诌一气,开门见山跟宅子里的人一次性解释了也好,省得日后乱传流言。
“阿爹,那日我跟梁八娘她们去看花灯,半途跟她们走散了,原本是打算回家的,但经过文庙时,观灯楼起火,楼上的人纷纷逃命,人潮乱了,许多人摔倒又被踩踏,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
宋阿爹跟赵老婆子均点头。
“我当时就在人群里,想逃逃不动,还被挤倒在一边,那观灯楼烧毁的残骸掉下来时,恰就在我摔倒的这个方向,逃命的躲避高空坠物,不顾一切推搪冲撞,我就在那个时候,被撞破了脑袋。”
宋梨说着,将前面的刘海挽高一些,露出额头,宋二娘磕破头死去时受的伤就在此处,伤口虽然痊愈了,但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估计再过一段时日才能消。
看到宋梨额头上的伤痕,宋阿爹跟赵老婆子对她的话,信了六成。
林氏母女也过来看,见到那微弱的伤疤,半信半疑。
“那,那之后呢?”宋阿爹一颗心提了起来。
“那之后,幸好当时在我身边的是位好心的猎户,他们一家子也出来赏花灯的,没想到遭遇意外,不过他们伤得轻,我却伤得重,当时我摔昏迷意识不清,是郭妈妈一家将我送进医馆的。”
“我接连昏迷了好几日,听郭妈妈说,他们付钱在医馆医治了两日,两日后,因为没找到我的家人,我也一直昏迷不醒,他们不好将我直接丢在医馆,只能带回家,一边帮我寻亲,一边守着看有没有好转,有便好,若没有,也能给我找个葬身之处。”
“二姐!”辞哥儿听得一阵后怕。
宋阿爹看着宋梨,又是懊恼又是庆幸,“那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昨日,确切地说,是昨日夜里头,我醒来后就告诉郭伯伯我家住城北的春光里春归巷,知道我已经昏迷将近半个月,家里头这么久没我的消息,怕阿爹你们着急惊惶,今日一早我便告别郭妈妈回家来了。”
“竟然昏迷了这么久?”宋阿爹倒抽一口气,难怪这么久了也没人给宋家送信。
“二丫这伤应该很重吧?伤着脑子,现在觉得怎么样?”赵老婆子追问。
“今儿离开前,郭妈妈请了大夫给我看诊了一回,说是恢复良好,就是……”宋梨摸着铜钱的猫头,迟疑地顿了顿。
“就是怎么?”宋阿爹担心。
“就是脑子里的一些部分伤着了,或许忘性大,可能会时常记不起以前的事儿,还有一些会的东西,现在可能也不会了。”
宋梨昧着良心道。
得给自己不会原主的技能找个借口,譬如说,宋二娘会刺绣,会裁制衣裳,她可不会。
宋梨忐忑地看着宋阿爹,“阿爹,若是有时候,我变得不像是我,您可别见怪,也许是伤着脑子的缘故。”
这样,若是日后她的性子表现得跟原主宋二娘不符,也能用这个合理的解释。
“不见怪,人回来就好。”宋阿爹听闻自家闺女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免心疼起来,又对她能平安归家松了口气。
“你平安就是喜事,那猎户住哪儿,他们救了你,我们宋家该好好感谢他们才是。”宋阿爹问。
“对对,阿爹,那郭妈妈对二姐可好了,送了好多东西给二姐,还有肉。”宋小郎在一旁连连点头,想起肉干,又馋起来了。
“哦,当真?”宋阿爹意外。
“是真的,东西就放屋里头。”宋梨吩咐,“辞哥儿,你去拿两包肉干过来,给赵婆婆还有林婶子家各送两包。”
“哎,好。”
辞哥儿哒哒哒跑回屋去拿肉干了,宋梨摸着铜钱的猫头道:“这猫,是郭伯伯见我喜欢,送我的,阿爹,我能养猫吧?”